太阳西沉时,詹北河谷吹起了大风,这是来自东南方向的温暖季风,每年的六月,它都夹带着湿润的气息,给草原降下甘霖。
对于草原来说,温暖的季风预示着丰足的雨水;而对于詹北河谷来说,这样的季风却意味着汹涌的水势。
古勒廓部的老族长站在帐篷外,双目注视着天上的星辰,可由于水汽的关系,他只能看到朦胧的月光,丝毫捕捉不到星辰发出的微弱萤光。
“草原的雨季就要到了!”老族长喃喃自语道,转身来到了赛珂单于的金帐中。
“大单于,今夜刮起了季风,詹北河即将显露真容。驻扎在河谷下游的南、北客音两部,应当通知他们搬上高地避让!”老族长建议道。
赛珂单于斜倚在坐**,静静地聆听者雨点滴落在帐篷上的响声,心情舒畅无比。在夺回詹北河谷的控制权之前,他已经有好几个夜晚没有这般轻松、惬意了。
“南、北客音是助狼骑夺回河谷的功臣,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告诉他们的,以免两部遭受无谓的损失。”赛珂单于点了点头,俄而陷入了沉思,“只是这南客音族长自昨夜失踪,现在都杳无音信,会不会真的如秦骧所说,被左贤王这个叛逆裹挟了?”
“有这个可能,但老朽认为几率不大!”老族长说道,“让南客音族长入河谷与左贤王交涉、以麻痹左贤王这个叛逆的警惕,这个主意是秦骧出的,也是秦骧毛遂自荐说动南客音族长亲身涉险的。以南客音族长的心机,若是没有万全的脱身之法,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这等‘送死’的事情的。”
“所以,老族长还是认为是秦骧把人藏了起来!”赛珂单于说着,整个人端坐了起来,“这小子可真是厉害,若是能为我所用最好不过了;若是成为了我们的敌人,那我们古勒廓部……”
“老朽还是建议大单于趁此子尚在我们掌握中的时候,一不做二不休……”说着老族长用手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目光中闪烁着令人胆颤的寒光。
“这个……毕竟他有功于我们古勒廓部,而且人才难得,若是杀了……未免可惜了!”赛珂单于边说边摇头道,“也罢,再给他一晚上的时间考虑,若是明日一早他还不肯说出南客音族长的下落,那就不要怪我们绝情了!”
“大单于圣明!”老族长忠诚地俯下身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亲眼看着赛珂单于从一个懵懂冲动的少年君主,到如今已经有了一丝草原霸主的味道,心中甚是宽慰。
“大单于、老族长!”金帐的门帘被一只大手撩开,人高马大的右贤王急冲冲地闯了进来,手中攥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右贤王,未得大单于召见怎可莽撞床架?”老族长瞪了一眼右贤王,对他在单于面前的失礼举动表示了不满。
右贤王顿了顿,急忙向赛珂单于行礼表达歉意:“下臣鲁莽,望大单于海涵。”
赛珂单于走下坐床,亲自将右贤王扶起,微笑道:“右贤王乃本单于之肱骨臂膀,肩负着与本单于一道振兴鹰戎的重担,区区失礼小事,不足挂齿。你匆忙求见,不知是否山下有变故?”
夺回詹北河谷之后,右贤王就担负起了整顿狼骑的责任,与此同时,他也暗中监视着在谷口驻扎的南、北客音两部,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倒不是两部有所异动,而是秦骧!”说罢他将字条双手奉到赛珂面前。
赛珂打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助我离营,告知南山人下落”十一个字,正是北客音族长在离开河谷时捡到的那张字条。
“字条是有人趁着北客音族长离开河谷时传递给他的,北客音族长觉得其中有诈,便让人将字条送到了下臣手中。下臣感觉这应该是秦骧的手笔,故而来向大单于、老族长请示该如何处置?”右贤王补充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小子想利用北客音族长帮他脱离狼骑的掌控!”赛珂单于笑了笑,笑声中藏着一丝得意和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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