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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金和大帅的女人_山地鲜(第77章 好一个樊梨花) 第(2/2)页

正中间七根长长的翎子,一色的孔雀蓝,梢头还缀着红缨。

灯光一照,翎子颤颤巍巍地晃,亮片一闪一闪地眨。

冠子下,一张脸勾得认不出来了。

眉毛画得又长又挑,斜飞入鬓。

眼周描着浓浓的黑,眼尾往上吊,像两把钩子。

脸颊上打了红,从颧骨一直晕到太阳穴。嘴唇涂得鲜红,抿得紧紧的,嘴角却微微上翘。

这是……这是一张戏台上的脸,一张英气逼人、却又媚眼如丝的脸。

王九金的目光往下移。

她身上穿的是一身靠甲。大红色的缎子底,上面用金线绣满了鳞纹。

肩头是虎头吞口,腰身收得极紧,勒出一截细得惊人的腰。

下面是鱼鳞状的下摆,一层压着一层。脚上蹬一双厚底靴,靴面上也绣着云纹。

最扎眼的,是她手里那把刀。

九凤朝阳刀!刀杆是黑的,刀头是弯的,刀背上九个金环,一动就叮当响。

刀柄上雕着凤头,凤嘴里衔着一颗红绒球。

她就那么站着,右手握刀,左手掐腰,一个丁字步。

眼神扫过来,不是看,是“扫”。那双描得又黑又长的眼睛,像两把刷子,从王九金脸上刷过去。

王九金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咚、咚、咚。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樊梨花——”

白玉兰开口了。还是唱,可这回声音更亮了,每个字都像在油里滚过,亮得扎耳朵。

“不把——别人怨——”

她手腕一抖,刀头上的金环“哗棱棱”一阵响。

接着脚下动了——不是走,是“趟”。厚底靴踩着地面,发出“锵、锵”的脆响,一步一顿,步步生根。

王九金这才注意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在地上洒了一层薄灰。

每走一步,灰上就留下一个清晰的靴印,印子深,边缘齐整,一看就是练过的。

“怨只怨——那龙虎状元——”

她唱到“薛丁山”三个字时,忽然一个转身。

靠甲的下摆“呼”地扬起来,像朵盛开的红牡丹。

翎子冠上的七根翎子划出一道蓝弧,那弧线还没落下,她已经转了回来,正对着王九金。

刀,就在这时动了。

不是砍,不是劈,是“耍”。

白玉兰右手握刀,左手在刀杆上一搭,那刀就在她手里转了起来。

先是平转,刀头上的金环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急雨打芭蕉。

接着是竖转,刀杆贴着身子上下翻飞,红绒球划出一道道虚影。

王九金看得眼花缭乱。

他见过耍刀的把式。码头上有练武卖艺的,也能把刀耍得呼呼生风。可那些都是糙汉子的把式,图个热闹,要个响动。

白玉兰这不一样。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到位。

刀该在哪就在哪,不多一寸,不少一分。身子该怎么转就怎么转,不拖泥,不带水。

就连眼神,都跟着刀走,刀到哪,眼到哪,那眼神亮得吓人,像刀尖上的光。

这才是真功夫!没十年八年的苦练,出不来这范儿。

府上都知道白玉兰的刀马旦唱的好,

那时候他还没当回事,现在看……

“锵!”

刀柄猛地顿地。

白玉兰一个亮相——右腿弓,左腿绷,身子微微侧着,刀横在胸前,凤头正对着王九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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