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柴进在梁山上的首功,卢俊义此后虽又经磨难,但若没有柴进从中斡旋拖延,他逃不过断头台上一刀。
其后,柴进再做内应,通过蔡福的门路,与乐和一同入监牢救卢俊义出来。此时梁山好汉已杀入城中,刀兵过处,生灵涂炭。“蔡福道:‘大官人可救一城百姓,休教残害。’柴进见说,便去寻军师吴用。比及柴进寻着吴用,急传下号令去,休教杀害良民时,城中将及伤损一半。”
铁臂膊蔡福本是刽子手,刀下亡魂不知多少,却有一颗善心,而柴进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一念之间,救下了半城百姓。
柴进再次出场,已是第二年的元宵节了,宋江心血**,要去东京看花灯,柴进相陪,短短几日间,他在东京城中做了一件大事。
在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聚齐后,梁山泊已经到达了武力上的巅峰,宋江觉得,是时候寻求政治上的突破了。他这次以看花灯为由,就是要寻找招安的门路,如果能直达圣听,再好不过。
梁山英雄排座次后,宋江曾明确表达过招安的意图,但在遭到武松、鲁智深、李逵等人的反对后,只好不了了之。但柴进知道,宋江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要寻找机会招安,自己就让他死了这条心。
由于宋江不敢进城,柴进与燕青提前一日探路。“当下柴进、燕青两个入得城来,行到御街上……见班直人等,多从内里出入,幞头边各簪翠叶花一朵。柴进唤燕青,附耳低言:‘你与我如此如此。’”
班直,即御前当值的禁卫军,有大内行走的权利。梁山好汉徐宁曾为金枪班教头,金枪班就是班直诸班的一种。第五十七回中明确提到过:“常随宝驾侍丹墀,神手徐宁无对。”
宋承周制,作为周世宗后人的柴进对宫内体制十分熟稔,也只有他能抓住这样的机会。于是,在燕青的配合下,柴进用药迷倒了王班直,换上他的衣服直入东华门(宫城东门)。依次经过紫宸殿(天子接见群臣、外国使节、贺祥瑞的正殿)、文德殿(文武京官朝见之所)、凝晖殿(内殿之一),最后来到了睿思殿(皇帝书房)。
但见素白屏风上,御书四大寇姓名:“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
柴进不是神仙,在进入东京城之前,他算不到有机会来到皇宫,更不知御书房中刻着四大寇的姓名,但就在这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阻止梁山被招安的绝佳手段,便拔出身上的暗器,正把“山东宋江”那四个字刻将下来,慌忙出殿。然后出城寻到宋江,取出御书大寇“山东宋江”四字,与宋江看罢,叹息不已。
柴进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要想明白这点,我们先试想宋徽宗的反应。皇宫重地,有贼人怀揣利刃潜入御书房,是安保工作漏洞百出,还是贼人已渗透到宫墙之内?无论是哪种可能性,都让他寝食难安。“山东宋江”四字被毁,显然是梁山贼人所为,这是**裸的示威啊——我能毁御书房内屏风,亦可取你性命!可想而知,在宋徽宗的心中,梁山已经成了最大的威胁。如此目无君上、胆大妄为的贼人,怎么收服得了?
但是,柴进万万没想到,他低估了宋江的忠君之心,这一神来之笔竟然被宋江曲解了!柴进本想断了宋江被招安的念头,而宋江想的却是:圣人心中焦虑,都是吾等臣民的罪过,他日受了招安,除去那三大寇,圣人自然心安。
第二次见李师师,宋徽宗意外到来,宋江等人只得回避。由于表忠心的愿望迫切,宋江在黑地里说道:“今番挫过,后次难逢。俺三个何不就此告一道招安赦书,有何不好?”柴进立刻阻拦下来,道:“如何使得!便是应允了,后来也有翻变。”
虽然结果适得其反,但柴进还是展现了他有勇有谋、应变神速的特质,也正是因为这次的反常表现,宋江对他有了提防之心。
攻打杭州时,柴进主动请缨,要去方腊军中做卧底。“柴某自蒙兄长高唐州救命以来,一向累蒙仁兄顾爱,坐享荣华,奈缘命薄功微,不曾报得恩义。今愿深入方腊贼巢,去做细作,成得一阵功勋,报效朝廷,也与兄长有光。未知尊意肯容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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