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面的内容可以得出,公共意志总是公正的,也总是以公共利益为目的。但我们不能顺势就推论说,人民磋商的结果就总是正确的。人民总是追求有利于自己的幸福,但并不总能认清什么才是好的。人民是不可能腐败的,但却常常被愚弄,所以有时看起来,人民就像是很愿意把不好的东西当作好的来接受。
全体民众的意愿和公共意志之间往往有区别,后者只关乎公共利益(intérêtcommun),前者关乎私人利益(intérêtprivé),只是个体意志的总和而已。但这些意志中不统一部分抵消后[1] ,余下的总和便是公共意志。
如果人民充分了解实际情况,深入思考,公民们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串通,那么从数量众多的小分歧中也能产生公共意志,而且这种结果总会是有益的。但当有阴谋诡计、有损害大多数人的局部勾连时,勾结起来的小团体的意志对于其内部成员便是公共意志,对整个国家来说就成了个别意志。这样一来,可以说投票者的人数不再等于人的总数,而只相当于小团体的数量。此时,利益冲突相对减弱了,但表决结果却不再代表全体。此外,当这些小团体中的一个发展壮大到足以倾轧所有其他小团体时,人们看到的就再也不是小规模分歧集合的结果,而是只有唯一的一个分歧。于是就再也没有公共意志,与之相伴的意见也就只是个别意见。
所以重要的是,要想明确体现公共意志,国家中不能有局部小团体,每一位公民只能表达自己的意愿[2]。这就是伟大的吕库古Lycurgue那独一无二、卓尔不凡的国家机制。如果存在局部小团体,则应当扩大团体人员数量,预防不平等,就如梭伦Solon、努马Numa、塞尔维乌斯Servius一样。这些预防措施是唯一有利于保持公共意志始终清晰、不使人民受到愚弄的手段。
[1]原注:阿冉松侯爵M.D’Argenson说:“每种利益都有其不同的原则。两种个体利益之所以能够达成一致,是由于均与第三方利益对立而实现的。”他也可以补充说,全体利益的一致,是因为与个体利益相对立而实现的。如果没有任何个体利益的分歧,那么公共利益便永远不会受到阻碍,因而人们几乎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于是,一切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政治便不再是一门艺术。
[2]原注:马基雅维利:“事实上,这些划分有些对共和国有害,有些则对共和国有益。那些会激起宗派党争的划分是有害的,而不会激起宗派党争的便是有益的。即使国家的创制者无法禁止敌对者的存在,至少也应当预防敌对者结党营私。”《佛罗伦萨史》,第7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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