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峰并不答话,转头望向路彦卓。路彦卓微微点头道:“尊师伯惨遭横祸,虽我信得过罗师兄人品必不会大逆不道,然则事前争吵,事后失踪,尊师伯的血案想必有些隐匿之情,必找到罗师兄或那女子,才能揭开个中的蹊跷之处。吴兄此番池州之来,想必与此事相关,不知路某有何可以效劳之处。”
吴峰见路彦卓前称“三师兄”、“六师兄”以示亲密,这番话一改口,既是客气,亦是撇清,做事极为老道,心中暗赞,这二十几岁的青年,心思缜密,处事得当,虽出道时间很短,却直似个老江湖了。
“实不相瞒,路老弟此次池州寻仇,弊门已得到消息。在下已在韦陀寺中等了四天,三师兄在时曾提到过与老弟相交过往,而掌门师伯出事之前,此案亦是与池州有关。”
任雪呵呵笑道:“池州这么大,难道你们要调查全池州的人么?”
吴峰脸色阴沉不改,森然道:“八师弟侥幸得脱不死,言道师伯令他与三师兄正是要将那兄妹送到池州韦陀寺智能和尚手中。”
路彦卓微微点头:“原来吴兄早调查过智能和尚了,想是未问出想知道的事情,今天见我入寺寻仇,便疑到与我相关。想必是那兄妹负有重大秘密,尊师伯知闻之后被人杀了灭口。如今知晓此事者,无非失踪了的罗兄和那女子,然则如智能是局内知情者,智空想必也是知道的……”
吴峰闻言站起,说道:“路老弟高见,智能不说,智空未必不说。既然老弟并不知晓此事,我们暂时别过。”当下拱手作别,循着来路疾奔而去。
任雪拉着路彦卓衣角,说道:“师兄我们也去。”
路彦卓微一沉吟,坐下来喝了盏茶,深觉此事牵连甚多,今日虽向吴峰解说与己无干,但罗世铎、池州、韦陀寺、智能又死在自己手里,件件牵扯到自己,如不水落石出,恐怕将
来难免罗嗦。便携了任雪,重返韦陀寺而去。
及进得寺来,两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大殿上横七竖八,尽是僧众尸首,自智空以下,死了不啻有十数人,其余人众,都不知哪里去了,吴峰也自不在。查看伤口,或在咽喉,或在胸前要穴,伤口既细且深,都是一招毙命,凶手所执的显是一口罕见的利刃。路彦卓提气跃上殿顶,见四周松涛阵阵,不见半个人影,剩余僧众、几个看热闹的香客、适才返回的吴峰,都不知哪里去了。
忽听得殿前任雪娇叱连连,已与人动上了手。路彦卓飞身下殿,见来人身材甚瘦,个子不高,青衣空手,黑布蒙面,身手甚是敏捷,任雪右剑左掌,急攻急退。十余招一过,任雪虽未见败象,但来人躲闪为主,未还几招,显是行有余力。
路彦卓一声暴喝,更不虚招,立掌直劈对方天柱大穴。任雪见师兄出手,收剑退在一旁。那人见路彦卓此掌大开大阖,内力深厚,冷哼一声,左掌上翻,硬接了这一掌。砰地一声大响,震得大殿里尘灰簌簌而下,两人各退两步。路彦卓更不变招,右掌依然疾劈,来人亦不退让,硬打硬接,两人刹那间对了五掌。路彦卓右臂隐隐发麻,知道来人内力外功都不在自己之下,不到百十招恐分不了胜负,合任雪之力,胜负之数仍是难说。但这寺中无人,自己今日寻仇,眼下寺中殒命这许多僧人,如不查出真相,这笔血债便记在自己头上了。想到此处,路彦卓抽身出剑,虚指来人,说道:“阁下何人,这阖寺僧众,是否都是阁下所杀。”
来人并不答话,冷哼一声,声音娇柔,竟似是个女子。
路彦卓朗声说道:“在下路彦卓,与这韦陀门有些嫌隙,今日阁下血洗韦陀寺,滥杀低辈无辜僧众,所为何来?”
对面女子咯咯一笑,说道:“人都说西北路彦卓初出江湖,武功甚高,也有担当,是个少年英侠,今日一见,武功不过尔耳,复又小人戚戚,怕被冤枉,嘿嘿,真个闻名不如见面。这僧众皆为利刃所杀,你看我像身携利刃之人么?何况旁人都已散尽,凶手不走,难道在这里等着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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