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季清环突然想到了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件事,阮祺萱是被敷宗槿以嫌疑人的身份带进去寒松间审问的,为什么到最后,两人是一前一后地从寒松间出来,还这么默契地解说方永珊的手法?!
她美丽的眼睛扫到了阮祺萱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妒意。敷宗槿只字不提阮祺萱的嫌疑,是不是在包庇她?
天边已经泛白,敷宗槿脚步滞缓,若有所思地来到清明殿中。
眼尖的全祥德首先在蒙蒙的天色中看到了他。未等敷宗槿走近,全祥德就先朝他行了一个礼,声音嘶哑沧桑,让人在清新的晨早听到觉得异常可怕:“全祥德拜见景锐侯。陛下有命,侯爷一到马上便可以面圣。”
敷宗槿一夜未眠,已是疲惫不堪,声音也是哑哑地,“全总管,陛下这么早就起来了吗?”
全祥德只是恭敬地弓着身,并未抬头:“陛下一直等着侯爷过来,只是小憩了片刻。”
敷宗槿点了点头,由着全祥德将自己引进殿去。
还没有完全走进清明殿,已经闻到了一股扑
鼻而来的龙涎香。只是这香气明显比往日更为浓浊,想必是闻它的人急切地需要它来提神醒脑。
敷宗槿走入殿内,甩了甩衣袖,朝着眼前那明黄色的身影跪下朗声道:“臣敷宗槿参见陛下。”全祥德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
那明黄色的身影闻言慢慢地转过头来。他眼大而有神,饱含笑意,鼻子高挺,一道剑眉浓长,双唇微微地弯曲着,似乎带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皇者气息。他头上金黄色的发冠彰显着身份异常尊贵,但即使是发冠中央的绝世宝石,比起他俊朗而威仪的面容也是稍逊一筹。
洛帝微笑着道:“起来吧。我一直在等你呢。”
敷宗槿不慌不忙地起身,稍稍整理了衣冠,才开玩笑道:“陛下又何必等微臣呢?储秀宫的事情若是一直处理不完,微臣一直不来,岂不是要让陛下休息不好吗?这个罪名微臣可担待不起啊!”
洛帝开朗地笑了,笑容如春风般和煦。他一把搭在敷宗槿的肩头上,笑道:“说了多少次,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以微臣自称!下次再这样可别怪朕了啊!”
两人嬉笑打骂着,你捶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外人若是看到这样的场景,定然会惊得目瞪口呆。
但显然他们二人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洛帝把敷宗槿扯到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从书案一侧的抽屉里神秘兮兮地掏着。不一会儿,洛帝背着手来到敷宗槿面前,“嗖”地一声展示出自己的宝贝。
“陈大人家后院埋的十五年女儿红,朕四个时辰以前才叫全祥德派人偷偷挖出来的!正新鲜呢!来!陪朕尝尝!”洛帝兴奋地就要给敷宗槿倒酒,敷宗槿却举起手制止了他。
“陛下等一下要上朝的!喝什么酒啊!要喝今天晚上再喝!”敷宗槿没好气地说道。这个皇帝虽然比他年长,但是将近二十年的相处以来,好像洛帝才是个弟弟,这么大了,有时候却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
洛帝得意地笑了,这下敷宗槿正中圈套。“那好,你答应陪朕喝的!今晚还要留在宫里面!”
敷宗槿道:“答应陛下你了总行了吧!”
他快手快脚地把女儿红包起来,免得洛帝要偷喝。
洛帝一下子笑得更欢了,却突然皱眉,转了话题问道:“对了,储秀宫的事情怎么样了?”
敷宗槿心里深深地叹气,努力做到面容上的平静,“真凶是益州知州方鼐的女儿,方永珊。”
洛帝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
敷宗槿神情有些凝重,想起方永珊的悲惨还是觉得不忍:“方永珊也是被逼上绝路的。贪官当道,方鼐因亲自守护大堤而死,方永珊便生出了报复之心。”
洛帝听后,也不再是嬉皮笑脸之色,略带惋惜的道:“说起来,还是朕打击贪官的力度不够啊……”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厌烦起来,大声喝道:“全总管!”
全祥德马上推门而入,躬身候命。
“半年前益州的大堤,朕拨了多少钱下去!”
全祥德面对洛帝的不耐烦,只是平静地回答道:“回禀陛下,您拨了整整一万四千两给工部修筑大堤。半个月前大堤决堤了,您又拨下去五千两。前后共一万九千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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