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五官或者浓丽,或者疏朗,但是看起来都十分舒服。
那琇文不解道:“我看你画美人的笔,和画山水的笔大不相同。是不是此中有什么奥秘?”
连简笑道:“琇文,你果然聪明。看来世间没有什么能瞒得住你。我这笔上有刻度,它可以衡量美人五官之间的距离。我这笔还有一个雅称,叫做‘美人毫’!”
“‘美人毫’?”琇文十分惊讶:“看来地界之人确实聪明。如果我给人画像的话,是否也能用上这美人毫呢?”
连简道:“这美人毫本来就是取自人的五官距离。有时候,它可以帮助你迅速地抓住此人的神韵,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琇文十分欣喜道:“那便是简单多了。阿简,你且把美人毫借我用用,我自去书房练习。”
说罢,琇文还收拾走了刚才连简画的那些美人。
那连简的心思还在珊瑚树上,自然很爽快地将笔借与琇文。
琇文来到书房,又找出了很多陈年的古画。
她把这些画和连简的画放在一起,呆呆地望着它们。
一个命运多舛的女子,如果再没有一副姣好的容颜,她以后的道路会更加艰难。
什么叫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什么样的长相,才能令英雄冲冠一怒为红颜?
琇文几乎一夜未眠。那一张张曾经鲜活的脸庞,却变成了纸上的风姿。难道,就没有一张脸,能让所有人都感觉美艳不可方物么?
长河渐落晓星沉。琇文无奈地看了看天边,竟然有一颗流星灿然划过天际。
这流星宛如一盏灯,照亮了琇文的心!
这世间最美的,原来就是光和热,就是让人感动的那种感觉!
她连忙拿起来比来,将所有的美人都放在心里。她想着她们的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她们的言语传情,一颦一笑,都幻化在了美人毫的笔端。
对了,就是这样一个女子。
明媚,鲜艳,笑起来有一种温暖的感动。
她下笔如有神,一起呵成。能感动女子的美人,肯定是天下绝色了。
太阳升起,琇文竟然伏案而睡。这一夜,她似乎是走过了几千年的历史。
琇文的母亲也是彻夜难眠。
次日,她便来到了锦澜的家中。
她与锦澜的父亲是族中同辈,锦澜亦要尊称她为姑姑。
还未等她开口,锦澜的父亲便先敬上上好的老君眉。
用过茶后,琇文母亲有些拘谨地说道:“本来亲戚之间也该经常走动,只是小女琇文近来定亲,我们一家有些忙碌,所以疏远了您,这也是我的不应该。”
锦澜之母欢喜道:“此等喜事,妹妹为何不早说,我们也好准备贺喜的礼物呵。只是不知道,这谁家儿郎能有此等福分,能娶得我们黄翎族第一才女!真是
祖上积德啊!”
这一番话说得琇文母亲心里十分熨帖,索性也就不再客套,直接道:“便是那来自地界的连简,连公子。他前几月便回家告知双亲,要与我家琇文结为连理。眼下地界那边已经提亲,我们正在为他们准备婚事。对了,这孩子你们见过,就是道府上为锦澜画肖像的年轻人,也是咱们黄翎族的私塾先生。”
这话一出来,锦澜的脸色就开始变化。
本来是一副微笑中带着矜持的雍容深情,后来慢慢笑容僵住,眼睛中也开始流露出怨怼。
可是,这种神色只是一瞬间。锦澜马上恢复了往常的淡然,依旧带着微笑,陪着琇文的母亲说话。
锦澜的父母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们略微尴尬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锦澜父亲随即说道:“妹妹想是为我那珊瑚树而来。老夫之前确实是颇为欣赏这连公子,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过这也无妨,我想琇文乃是女中夫子,她和连简更加般配。至于那棵珊瑚树么,就当我送给琇文的贺礼了,哈哈,你看这样如何呢?”
那琇文之母长长地送了一口气道:“哥哥如此仗义,真是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那珊瑚树太过贵重,我们受之有愧……”
锦澜道:“姑姑不必谦让了。这珊瑚树有两层意思,一是恭祝琇文姐姐新婚大喜,而是也拜托姑姑,为我锦澜也谋划一下!”
说罢,白净的脸上飞起了两朵红晕。
锦澜的娘亲赶紧喝道:“丫头还没出阁,怎么说话这么没轻重!”
众人大笑起来,一句话就化解了尴尬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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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雀朝凰 若水生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