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无计可施的时候,阿鹦突然飞过来,正好落在琴弦上,用翅膀拨动了那根刚刚配好的龙须弦。
一时间,悠扬的琴声缓缓地从黄玉筝上穿出,就好像是在平静的水中扔进了一颗石子,随即荡开了优美的涟漪。
就好像是一根轻柔的线,悠悠地穿过了所有的藤蔓,然后轻轻地将它们拉扯下来。
用来克制锁心蔓的,还是需要更柔和的东西。
那就是更加柔和的乐曲。
这一声弦动,就好像是春天结冰的河水,被融化掉了一角,旋即,整个河流就渐渐恢复了明媚与生动。
羽斓感觉身体又恢复了以往的灵动。众人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玉如琴母女马上开始施展双筝绝。
只见那玉如琴的素手一拨弄琴弦,就有柔柔的细雨拂过沙漠干燥的风沙。
玉如瑟又一拨弄,就只见面前的沙地上出现了数百种颜色各异的花朵。
有牡丹、芍药、桃李、杏花、山茶、凌霄,数不胜数的花朵打着骨朵,微微地吐露着芬芳。
此时,那玉如琴又一拨弄琴弦,那微微的细雨变成了沾衣欲湿的小雨。
那些美丽的骨朵,渐渐地绽放,不一会,冷寂的沙地变成了一片无比美艳芬芳的花园。
少顷,各色瑞鸟都纷纷飞来。有黄鹂、白鹭、喜鹊、杜鹃。
它们用婉转动听的歌喉,将人心中的戾气渐渐抚平。
而那沁人心脾的芬芳,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在明媚的阳光下,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幸福祥和。
刚才还满腔怨愤的腾飞月,此时的脸色也变得祥和谦恭。
他回忆起了自己和紫萝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此时,如瑟轻轻地问他:“倘若紫萝还在……”
这就话让腾飞月陷入了无尽的沉思。是啊,倘若紫萝还在,她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人么?
不辨是非、助纣为虐,成为了无极场的爪牙么?
如瑟的话温柔地围绕在腾飞月的耳边。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颓然地坐在沙丘上,神色恍惚地一言不发。
玉如琴见此时火候已到,便放下黄玉筝,走到腾飞月面前,缓缓地坐下来。
玉如琴真诚地说道:“飞月,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这样的事情,谁又能有什么办法。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如果还像年轻时一样执着,不见得对自己和别人是件好事。”
腾飞月恢复了理智。他神色愧疚地说道:“抱歉了。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其实,我也明白,即便是无极场帮我找,那紫萝也未必尚在人世。只是,我总该为她做点什么。我这一生都在寻找她,有一天我突然没有事情可做了,我怎么活?我会疯的!”
玉如琴怜悯地看着腾飞月道:“人都是这样,有时候明知徒劳,却痴心不改。可是,飞月,你为什么只想你自己呢,你为什么总是在说‘我’、‘我’、‘我’呢?你看,羽斓姑娘为了百姓苍生的幸福,不惜告别亲人,历尽重重苦难来寻找孔雀王
。而云公子、琦泫,都是为了别人在牺牲。我们不见得有多高尚,但是我们知道,这天下已经没有可逃之处!你仔细想一想,当初我们涉足武林,不就是为了除暴安良、匡扶正义么!可是现在,你却受无极场的调遣,倘若紫萝尚在,她势必也不会原谅你的!”
这一席话,说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玉如琴动情地看着远方蓝色的天空道:“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百姓不再遭受荼毒,武林祥和安宁,我们习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没有人看见,两行热泪,缓缓地从腾飞月的脸庞划过。
姜镇知道,以自己的心法修为,是绝对不可能战胜玉如琴母女的。刚才两人的双筝绝,只是安抚了他狂躁的内心,顺便给了自己一个警告。
玉如瑟道:“飞月,既往不咎了。你尽快脱离无极场,回到地界。能救多少百姓就救多少。他们都被押往昆仑采集晶矿去了,大多是有去无回!我们在中界获得了心法秘诀,就回去!”
众人都看着黯然垂泪的腾飞月,却没有理会放在一旁的黄玉筝。
就在此时,只听得“崩”得一声,那刚刚配好的龙须弦好像被什么生生剪断。
阿鹦扯着嗓子喊道:“不得了啦,有人偷走龙须弦啦!”
那玉如琴母女赶紧回到筝边,但是发现那根龙须弦已经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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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雀朝凰 若水生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