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叫出声,但她闭着眼睛,从喉咙深处泄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呻吟——那是她在高潮时唯一允许自己发出的声音。
她的手指从枕头上松开,平摊在手侧的布料上,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他在她高潮的余韵中继续抽送了几下,那根肉棒在她还在收缩的花径中进出。
他伏在她背上喘息着,在她体内射了——那股滚烫的精液在她身体深处喷溅开来时,她的身体又轻轻颤了一下。
那根半软的肉棒从她体内滑出时,带出了一小股白浊的液体。
她趴在床上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坐起身来拿起桌上的帕子清理了两人交合处。
她的动作依然稳当,帕子擦过她腿间那片狼藉时,她的表情平静——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作为她与西门庆相处的方式。
她穿好衣物,走到门口时——她没有像前两次那样说完话就转身离开。她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奶奶让我告诉爷……府里的事,有她在,爷放心。”
她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停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那句话在她心中转了很久才终于找到出口:“爷……保重。”
她说完这两个字,推门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外面的嘈杂声中——这是她第一次在传完话后主动加了一句“保重”。
平儿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王熙凤推门回来了。
她走进雅间,在桌边坐下,拿起西门庆面前的酒杯——那是他喝了一半的——端起来一口饮尽。
放下酒杯时,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茶渍上,没有看他,沉默了几息。
窗外街上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来,衬得这一小段沉默格外漫长。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太狠了?”
她说这话时,依然没有看他。她的手指在那只空杯的杯沿上慢慢摩挲着,指腹划过瓷器边缘的细密纹路。
“在这个位置上,不狠的人坐不住。”
王熙凤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说不上是笑的表情,更像是一种自嘲。
“你倒是会说话。”她停了片刻,手指从杯沿上滑落,“尤二姐的事……是我做的。”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不是虚弱,是一种在剖开某个她不太愿意触碰的东西时本能的收缩。
“我没有想过她会死。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她那样的女人……配不上贾琏,进了府也活不下去。”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我没有想到她会吞金。”
室内再次沉默了。她端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但没有立刻喝,端在手中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液,像是想从那里面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在后悔?”
“不觉得。”
她抬眼看着他,那目光中有一丝意外的神色闪过。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你只是在陈述事实。不是在忏悔。”
王熙凤端着那杯酒,怔了一息。然后她仰头将那杯酒也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锐利。
“你说得对。”她站起身来,“我没有资格忏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自己选的路。”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她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息,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没有说那句话——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西门庆坐在雅间中,端着她留下的那只空杯,转动了一下。
杯沿上还残留着她的唇印,淡淡的胭脂红。
他将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那封信封——王熙凤留下的那几家钱庄的存根和委托书——收入袖中,推门走出了雅间。
从醉仙楼出来时,夜色已经漫上了京城的街道。
西门庆沿着街道往客栈的方向走了几步,夜风迎面吹来。
他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在经过一盏街边的灯笼时,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小厮从暗处跑了出来。
“西门大人!”那小厮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人让小的送给您的,说务必今夜送到。”
他接过信,目光在触到信封的那一刻凝了一下——信封是素白的,没有落款,但封口处那一株瘦竹的印记,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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