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着没咳出声,把剩下半杯递还给他。
他接过去,连她剩下的半杯一起,仰头一口灌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
他不再看她了。
他的眼睛盯着地面,盯着自己那双黑布鞋,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始解中山装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手指头有点笨,第三颗扣子解了两次才解开。
脱下来的中山装被他团成一团,扔在床尾的木箱子上。
里面是一件洗得起了毛球的灰色秋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被太阳晒成酱油色的、精瘦的胸膛。
他爬上床。老式的雕花木床发出一长串吱吱呀呀的响声,像在抱怨什么。他跪在床上,开始脱她的衣服。
他没有亲她。
没有抱她。
甚至没有看她的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很重,带着酒气喷在她脸上,热烘烘的。
他的手隔着棉袄解她的扣子,手指一直在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那颗扣子在她胸口的位置,他的指节隔着棉花一下一下蹭过她的乳尖,她浑身像过电一样僵住了。
棉袄被剥下来。
然后是里头的红色秋衣。
秋衣是她娘专门去镇上给她买的,化纤料子,贴着肉穿扎得慌,起了不少静电,脱的时候噼里啪啦响,粘着她的背不肯下来。
他扯了两下没扯掉,索性连着她里面那件自己缝的白色棉布小褂一起,从下往上掀了。
凉气一下子贴上来。
小娥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用手臂抱住胸口。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裸露的肩头上,她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头的、像笋子一样白里透着青的颜色。
锁骨很深,肩膀很窄,手臂抱紧的时候,挤出了腋下一点柔软的、少女才有的肉。
他没掰她的手。他停了下来,看着她。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裤腰带是一根红色的尼龙绳,系了个死疙瘩,他解了半天解不开,急得鼻子里直喷气。
最后用力一扯,把绳头扯断了。
裤子褪下去,里头是一条洗得发黄的、松松垮垮的蓝布裤衩。
裤衩前面已经被顶起了一个很明显的帐篷。
小娥看见了。她看见那根东西隔着薄薄的旧棉布,顶出一个让她害怕的形状。她把眼睛死死闭上。
他爬上来。
木床剧烈地响了一声。
他的身体压上来的时候,小娥觉得自己像被一麻袋苞谷压住了。
重,闷,喘不过气。
他的胸膛压着她的手臂,他的肚子贴着她的小腹。
他浑身都是滚烫的,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石头。
那股子酒气、烟味、还有男人身上特有的、一种像铁锈又像泥土的体味,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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