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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生花_远行归客(追到他所在的城市) 第(3/14)页

理解完了之后,她把那杯凉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水杯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漱了”,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台灯,把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几行字:“他说他不回来了。那我过去。”

这场对话之后,李欣萌的目标从“考南京大学”变成了“一定要考南京大学”。

之前是“想”,现在是“要”,之后是“一定”。

当她开始在“要”字前面加上“一定”的时候,她自己都知道,这条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一个人从“我想去”变成“我一定要去”的瞬间,不是你觉得自己一定能做到的那个瞬间,而是你意识到自己除了做到之外没有别的选择的那个瞬间。

她除了去南京之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她的人生重心已经偏移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她的心脏在南京,她的灵魂在南京,她每天晚上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在南京,每天早上睁眼后第一个念头也在南京。

她的人如果不搬去南京,她的身体和灵魂就会永远处于一种撕裂的状态,一半在这里,一半在那里,两半都活不好。

高二那年,她的成绩稳在了年级前十五。

老师们开始跟她聊志愿填报的事情,问她有没有心仪的大学,她说南京大学,老师点点头说“以你的成绩是有希望的”,又问她想学什么专业,她说还没想好。

她说“还没想好”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不在乎学什么专业,我只在乎那个学校的地址。

只要地址是南京,是那个她在地图上标记了无数次的坐标,学什么都行,哪怕是最冷门的、最枯燥的、最没有“钱途”的专业,她都愿意。

因为她不是去学知识的,她是去靠近一个人的。

知识在哪里都能学,但有他的南京只有一座。

她要把自己送到那座城市去,送到离他尽可能近的地方。

这个念头从初二那年的冬天开始生长,到高二这一年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遮住了她全部的视野,树根扎进了她全部的骨骼。

也是在高二这一年,她在学校门口遇到了初中同学周晓晓。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聊了几句,周晓晓忽然问她:“你还记得咱们初中的时候,隔壁四班有个男生叫王潇然的吗?”李欣萌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周晓晓说:“就是那个胖胖的、脸上长痘痘的、特别安静的那个。”李欣萌还是想不起来。

“算了,”周晓晓笑了笑,“他好像一直挺喜欢你的,初中暗恋了你三年,高中好像还跟你在同一所学校,不过你肯定不会注意他啦。”李欣萌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确实没有注意过他。不是故意不注意的,是她的注意力被一个人占满了,没有多余的带宽去分配给任何人。那个人的名字三个字,笔画加起来比“王潇然”少,但重量是“王潇然”的一万倍。她不记得王潇然的脸,不记得他的名字,甚至在他以后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时候,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胖胖的、脸上长痘痘的、特别安静的”男生。她在很多年以后会嫁给这个人,但此刻,此刻她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你未来的丈夫,在你高中的时候,连你的记忆都进不去。

高三那年,李欣萌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张课程表。

早上五点半起床,冬天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披着校服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圈里摊着英语单词书,嘴里小声地念,念到嘴唇干裂,念到嗓子发涩,念到那些单词像钉子一样一个个钉进脑子里。

中午别人趴桌上午睡,她戴着耳机做英语阅读理解,困了就站起来走到走廊上,靠着墙壁站一会儿,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太阳穴发疼,但那种疼让她清醒。

晚自习结束之后,整栋教学楼都空了,她还在教室里多待半个小时,把今天没弄懂的数学题再算一遍,算到懂了为止,懂了之后还要再算两遍,确保以后不会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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