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热,她解了外衫搭在马上和我一起经过,就穿件薄薄的里衣,那胳膊那肩膀……他咽了口唾沫, 我赶了这么多年货,头一回嫌路太短,现在还想着呢。
得了吧你。另一个男人笑骂,人家是栖霞峰的高徒,这栖霞峰可不是引春派,通山派这种小门小派,你也敢惦记?
惦记又不犯王法。
男人嘿嘿一笑,一脸不在乎,这世道,长得好看的女人不是没有,但好看成那样的……我要年轻,拼了这条命也得去栖霞山下蹲着,看能不能多瞧两眼。
听说她练剑时候水雾一起,衣裳都是贴肉的,那腰、那腿……啧。
众人说的兴起,又有人来搭了腔:上回她追那个采花贼,我正好在茶棚歇脚。
那么多人看着呢,她一掠而过,轻功好得跟飞似的,那衣带飘起来……啧啧,满茶棚的男人,茶凉了都不知道喝,有个挑担的愣是让扁担砸了脚,疼都没觉着。
说正经的,有人顿了一顿,江湖上有诗为证,栖霞有女剑如虹,雾里看花水朦胧,素手挽得千重浪,一袭白衣动秋风。
可要我说,这诗差了点意思,就写了她的剑,没写她的脸,以前我见过一次确实是个大美人。
酒馆里人声嘈杂,邻桌的赌徒正在为一把骰子吵得面红耳赤,跑堂的拎着铜壶在桌椅间穿梭,说笑归说笑,可水雾剑这三个字在男人嘴里滚来滚去的时候,总带着点儿别的滋味,三分敬畏,三分向往,剩下四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馋。
正说到兴头上,楼梯口忽然安静了一瞬,因为有人正从楼下走上来,而这个人真是他们口中说的裴从珊。
只是,不是素衣白裙了,她今晚换了一身薄薄的藕荷色衣衫,襟口开得比往常低了许多,露出一片锁骨和颈下细腻的肌肤,还泛着温润的光。
短衫下摆刚到腰际,底下是条同色的窄裙,裙腰堪堪挂在胯骨上,纤细的腰肢就那么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裙衩开得极高,几乎到了胯侧,走动时两条修长的白大腿看得人眼花,而且大腿处还绑着一根红绳,上面还有铃铛,随着走路的时候响,带着肉感的叮叮声,好像就是让人看一样,弄得满屋子男人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追踪着那根红绳的轨迹。
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灯火映出湿润的光,像是刚洗过脸,又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出了一层薄汗。
眉目间拢着一层薄薄的霜,霜底下的艳色倒是比往日更盛了几分,可眉尖蹙得更深了,目光是散的,越过所有人的头顶望向后桌某处,嘴唇微微抿着。
她走过靠窗那桌的时候,满桌的男人都瞪大了眼睛往她身上看。
裴……裴女侠。有个江湖汉子问她,您……您怎么到这来了?
裴从珊脚步一顿,那目光仍是散的,似乎根本没认出谁是谁。
她淡淡地颔首,嘴唇微动,但只发出一声嗯。
就这一声,跟她平日清咧的嗓音判若两人,带着几分疲倦和心不在焉。
房钱,结一下。
掌柜的连忙接过银子,手却抖了一下,因为她就在这时候,很自然地撑了一下柜台边缘,微微侧过身去够腰间的钱袋。
那个姿势让下摆往上又提了半寸,甚至可以看到衣杉下面,女侠没穿肚兜?
更要命的是,她侧身的时候右腿微微曲起,裙衩顺势滑开,那根红绳连着银铃勒在大腿根最丰满的那片肉上,红得扎眼。
掌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铜钱差点没拿稳。
裴从珊就这么在柜台前站了约莫十来息的光景,还摆出各种姿势就好像是故意让人看的,最后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右腿迈出去的时候,裙衩被风带起来一瞬,那大腿系的红绳和银铃,又是让人咽了咽口水。
屋子里安静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我的老天……你们看见没有?大腿上……那根红绳……
看见了,就系在大腿根上,这么晃眼……一动就响,一动就响……
这谁扛得住啊,有个汉子低头看看自己,赶紧拿酒碗挡着,她以前不都穿白衣白裙裹得严严实实的么?
今晚怎么穿成这样,那衣衫,那裙衩……跟换了个人似的。
心事重了,什么都不顾了呗,你没看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站那儿绕剑穗绕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没说下去,但满桌子的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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