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她这是从楼上下来结房钱……你们说,水雾剑住这种馆子,她那间……隔壁住的都是什么人?
这话一出,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一个人住这儿?这么个美人儿……睡这种地方?窗户都不一定闩得严实吧?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人家水雾剑是什么人物,谁敢动她?
话是这么说,可你看看她今晚穿的那一身,那红绳子系的位置,那银铃,我活了这么多年,窑子里的姑娘都不敢这么穿,她一个名门正派的女侠,怎么就……
怎么就穿成这样住这种馆子?
有个汉子接了他的话,嘿嘿笑了两声,我也想不通。
她以前多清冷一个人,白衣白裙,今晚可倒好,腰也露了,腿也露了,里面都不知道有没有穿,那红绳还系在那种地方……你说她是不是真遇着什么大事了,还是说……
他拖长了尾音,几个男人挤在一起,眼神暧昧地碰了碰。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那样的人,以前只是装得冷?
放屁。
有个汉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水雾剑在江湖上闯了这么几年,清清白白的名声,人们可是栖霞峰的弟子,栖霞峰那是什么地方,名门正派!
知道周青文吗,那个流影剑,骏州抗敌的时候还去那里保家卫国了,这栖霞峰的女人能差吗?
我就随便说说,流影剑是流影剑,水雾剑是水雾剑,这不一样,你她今晚那样子,确实让人往歪处想嘛。
这话没人反驳,事实上满屋子的人都在往歪处想。
一个那样美的女人,穿成那样,住在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小馆子里,夜深人静地从楼上下来,大腿根上系着根红绳银铃,站在柜台前摆出各种姿势让人看了个够——这换了谁,能不想歪?
酒馆里重新热闹起来,只是谈论的话题全歪到不知哪里去了。
有人说她那间房在走廊尽头,隔壁住着个贩私盐的粗汉,隔着门板挖了个洞在那偷看,有人说她下楼的时候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澡,还有人说晚上听到有女人在那里呻吟,总之各种流言。
裴从珊已经走了,可一屋子的男人脑子里反反复复的,还是那截腰、那根红绳、那颗铃铛,还有这么个美人,今晚到底睡在哪间房,房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
我就纳了闷了。
一个汉子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望着门口帘子还在晃的方向,水雾剑在江湖上走了几年,什么模样我没听说过,今晚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顾不上打扮了。也有她的爱慕者嘴硬,可自己也知道这说法站不住脚,顾不上打扮的人会把红绳系在大腿根上?
别猜了,反正也睡不着,我出去透透风。
一个瘦长脸的男人晃出去,然后沿着街走了一阵,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正要掉头回去,余光忽然瞥见城西方向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城西那边是荒郊,什么也没有,大半夜的,谁在那儿动刀剑?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城西正有三条黑影正背靠背站成个三角,手里各攥着家伙,三个人都喘着粗气,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但从打扮上来看,其中一个人和其它俩人打扮不一样,不像个盗匪,更像个痞子。
对面站着裴从珊,藕荷色的衣衫在夜风里微微摆动,裙衩处那根红绳被月光照得分明。
她站得不算正,微微侧着身,那个姿势裙衩刚好又滑开了些,可她浑然不觉。
裴从珊。其中一个汉子的声音响起,你我素不相识,你追了我们兄弟五十里,到底想干什么?
出平的那个全家老小,杀了人,不记得了吗?
杀什么人,你哪只眼看见,有什么证据?
不用证据,到时候把你们绑了,月浸衣会帮你们找证据。
提到这个月浸衣,风花雪月四个神捕中的月浸衣,那三个人脸色同时变了,然后其中两个人同时甩出兵器对着裴从珊打过来,两面夹击。
然后裴从珊也动了起来,藕荷色的裙摆飞起,右腿的银铃叮地响了一声。
她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一柄长刀从她脚下掠过,另一柄长刀擦着她的发丝落空,只看到她在空中翻了个身,剑光闪了两闪。
一声闷哼,一个使刀的汉子腕上中了一剑,长刀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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