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这香炉自从房妙妘出事之后,再也没有点过,早已经冷的透了,东雨梨倒没有因此烫伤。只是那香炉之中盛放的不知名的熏香,却洒了个满地。
缭绕的粉尘,浮在东雨梨与辜遇之的眼眸之中,朦胧间,东雨梨好像看到辜遇之的眼神中有轻轻浅浅的哀伤,一闪而过。而他因为她的险些跌倒而蓦然伸出去想要搀扶她的手臂就那么僵硬的停在原处,似有说不出的落寞与萧索。
东雨梨的心,不由的一动。只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去细究辜遇之眼中那异样的情绪。尴尬之余,开口道:“辜大哥,时间不早了,你去忙你的正事吧……我一会儿就回梨落宫了。”
她微微躲避着他的眼眸,让辜遇之有难以抑止的淡淡的失落。撇去这不合时宜的思绪,辜遇之点点头道:“恩。我先走了……你早些回去休息……”
只是,转身之际,鼻端蓦地闻到一股熟悉的奇异的香气,却令辜遇之的心,蓦地一跳,继而是狠狠的一震,一沉。不由开口道:“这里怎么会有‘石鸢花’的香气?”先前他只顾得为东雨梨而神伤,竟没有察觉到这如此奇特的香味。
东雨梨听到他这难以掩饰的震惊的语气的提醒,细细的嗅了嗅之下,却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样的味道,好似清冽而又奢靡,萦绕在偌大而寂然的寝殿里,飘渺的近乎诡异。
小帽子显然也闻到了,不由插嘴道:“是啊,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却见辜遇之已经蹲下了身子,轻轻的捻起一小撮那适才被打翻的香炉中飘散的浅白色熏香,放在鼻端一闻,便见他远山一般的眉头,不自觉的更紧的皱了皱,而眼神之中的震惊与错愕也愈加的浓烈厚重。
东雨梨的心,不知为何,有轻轻的一沉。像是突如其来、油然而生的不好的预感。不由开口问道:“辜大哥,怎么了?你刚才说‘石鸢花’……可是这香炉里的这些熏香?”
便见辜遇之缓缓的站了起来,英俊的眉宇间更显凝重。带着几分像是奇怪,又像是突然了然一般的语气道:“是。如果我没有闻错,这些熏香里,的确加了‘石鸢花’的花粉。”
“石鸢花?”东雨梨轻轻的重复着这三个字,许是自己太孤陋寡闻,所以才没有听过这种花的名字吧?只是,若果真的只是普通的花粉,普通的熏香,那辜遇之的脸上,又怎么会露出这种近乎恐惧与奇怪的神情呢?
东雨梨听到自己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声音道:“辜大哥,这种花,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辜遇之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粉末,然后用一种微沉的语气开口道:“这‘石鸢花’,乃是一种极为罕有的生长在高山深谷之间的奇花。凡是有它生长的地方,其他任何植物,无论花草树木,全都不能存活。它每三年才会开一次花,而花期又只有短暂的几个时辰,从午夜盛放,在第二日露水降临之前,便会于一刹那间枯萎,零落成尘。所以很少有人听过这种花的名字,更别说见过了。”
东雨梨的心,不由的一跳。通常这种奇花异草,都不会单单只是像其他寻常花卉用来赏心悦目的。
果然便听辜遇之顿了顿,继续道:“这种花,盛开的时候,火红色的花瓣如碗口般大小,中间的花蕊却是极白极白的,煞是美丽妖娆。一般颜色艳丽的花,都不会太香的。但是这‘石鸢花’清冽而奢靡的香气,虽然淡淡的若有若无,但却极之细密绵长,似能勾人夺魄一般。”
东雨梨的心,跳的愈加的快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事情,却一时之间抓不出头绪来。
却听辜遇之道:“这‘石鸢花’的花瓣,乃是极之神奇的治伤良药,即使再严重的伤口,只要将它的花瓣碾成泥,敷在上面,一夕之间,伤口便会完全愈合,长出新的皮肉来。”
一旁的小帽子听得啧啧称奇,不由插嘴道:“这‘石鸢花’真的好神奇啊,若是每家每户都种上几株,那岂不是再也不用怕受伤了吗?小姐,你说是不是?”
东雨梨没有接口,目光不由的落向散落一地的白色粉末,若有若无的香气冲入鼻端,美好却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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