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至此,云鸾从南征温暖的胸膛中缓缓坐起身,她攥紧手中米白色的薄毯,波光潋滟的美眸宛若秋水横波般悠然瞥向正在处理药柜里繁多药品的南默:“我感觉好多了,南默,把药给我吧。”
原本依偎怀中的软玉温香蓦然抽离,南征垂眸望向云鸾依旧苍白的脸色,目光疑惑不解的缓缓流落过云鸾如画的眉目。对于南征的疑惑与无声的询问,云鸾抿了抿淡粉色的唇瓣,随即强迫自己不再去理会南征。
忽然之间不明缘由的被云鸾冷落在一旁,南征眸光微暗,心底深处逐渐蔓延开一种名为‘征服’与‘掠夺’的暴戾感觉。他蹙紧斜飞入鬓的修眉,强行按压下那种暴戾霸道的征服欲与掠夺欲,知情识趣的站起身。
胸膛处肋骨偏移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南征尽量将呼吸起伏放轻放缓,这样也可以减轻伤痛。他走到病床边缘处坐下,直觉告诉他自己,此时此刻的云鸾并不想理睬他以及看见他。
虽然不知道云鸾为什么忽然之间对自己冷淡下来,且不理不睬,但是南征实在不舍得离开云鸾的身侧,所以他并没有离开医务室回到宿舍,而是依旧身姿挺拔的坐在病床上。
只有这样,目光所及之处,才会触碰到云鸾的身影。
哪怕只是……仅此而已。
骤然听到云鸾呼唤自己,南默瞬间呆愣在原地,他僵硬着脖颈转过头,望向原本躺在皮椅上而此刻正在缓缓坐起的云鸾:“后遗症的症状这么快就消退了吗?你方才还浑身乏力,头晕目眩,恶心呕吐,怎的不过半小时就恢复正常了?”
他难掩担忧的蹙紧修眉,温润如玉的容颜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慌与疑惑。云鸾如今的状况彻底颠覆了往日里的病发症状,其中最明显的一点便是病情反复发作的周期缩短,痛苦延长,但是后遗症的症状却在快速消失。
听到南默接二连三的提问,云鸾微微眯起波光潋滟的美眸,顿时陷入了沉默。
南默的担忧没有错,往日里头痛症的后遗症往往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最短的时间都需要三个小时来进行休憩舒缓。今天后遗症的症状虽然格外猛烈痛苦,但是持续的时间却格外短暂,不到半个小时便逐渐恢复正常。
“周期缩短,痛苦延长,后遗症的症状持续时间也在缩短……”云鸾垂眸仔细感受着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诚如南默所言,她这次头痛症发作时虽然过程苦不堪言,且痛苦延长,但是后遗症的持续时间的的确确要比之前缩短了不少。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噩运还是幸运?
南默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繁多药品,他神情肃穆的走到云鸾身前,弯下腰仔仔细细的认真打量着云鸾的气色。只见云鸾的气色依旧流露出一股虚弱苍白的感觉,但是她的眼神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昭告着---已经恢复清明。
“你确定自己……没有再感到任何不舒服或者痛苦的地方吗?”他摘下脸上的银边眼镜框,忽然感觉有些莫名的心慌。
那种心慌里掺杂着数不胜数的恐惧,就这样突如其来的蔓延在南默的心底。
波光潋滟的美眸轻轻眨了眨,云鸾凝视着面前这张温润如玉的容颜,沉默片刻后终于柔声开口道:“没有。”她盯视着南默的眼睛,心底深处蔓延而上的恐慌丝毫不比南默的少,因为此时此刻,云鸾可以清晰至极的感受到---
生命在加快流逝的速度。
摸骨老者断言的未来终于开始逐渐实现,二十年的光阴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距离宿命之源的‘三十光阴’,似乎只剩下十年了。
十年的光阴能有多久?
云鸾微微勾起淡粉色的唇瓣,描绘着淡妆的容颜依旧艳丽到令人惊心动魄,流露出一种诱惑信徒前去死亡的罪孽美感。她抬起手轻拂过自己的半边侧颜,指尖下肤如凝脂的触感是上苍独一无二的偏爱,也是一道催命符。
她生来便尊贵辉耀,倾世无双。
那么同样的,她要付出死亡和痛苦的代价。
哦,对了,还记得当年那名摸骨老者说了这样一句话---
“神明亦会因为你的光芒而感到黯然失色,世间会有无数信徒毕生追随你直至最后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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