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惦着脚钻进屋内,带上了门,我的房间正如记忆中一样,很小,却很整齐,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最显眼的就是那台电脑,过时的样式配上一尘不染的桌面,描绘出一个中青年人的形象。
我们挤在电脑前狭窄的空间里,听着硬盘启动的声音,都觉得胜利就在眼前,可是显然生前的我跟死后复活的我并不在一条心上。
“密码是多少?”我不吭声,方秋的脸有些发白,却没有暴燥地跳起来,“你慢慢想,千万不要急。”
事情往往都是这样,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过了十分钟后,我想出备用方案。
“找一下附近有没有笔记本什么的,我应该会记在上面。”
他一边抱怨一边分头寻找,哗啦的翻页声在室内此起彼伏,当红色的方块映入眼帘时,我隐约想起了什么,拿起来翻开,果然是用过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无聊的事情,顺着记忆的通路往后翻去,突然觉察身后搜索的声音停了。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应了声,纸张磨擦声重新响起,我把注意力重新调回到手中的笔记本上,翻到封底,剥下皮套,再从页面一撕,封底一分为二,里面正记载着一组数字,扑回电脑前,把数字输了进去,XP的欢迎声把我们都吓了一跳,记忆好像潮水般涌进大脑,我曾经坐在这里,把窗帘放下,在阴暗的房间里,对着屏幕疯狂地输着什么,在那个盘,那个路径下……找到了!
接过方秋递来的U盘,屏幕上显示的复制进度却那么慢,很幸运我不是学电脑的,不然光是破解自己设的保护程序,就会让我们吐血,正当庆祝胜利的香槟就要打开时,一声杂响传入耳中。
“你听见什么没?”
方秋脸上冒着细汗,细长的眼睛眯起来:“没有。”
我再次倾听,声音越来越大,方秋显然也听见了,纷杂的脚步声以及曾经熟悉的隔壁邻居声音:“肯定是小偷……”
复制程序此时走到了头,我一把拿下U盘,塞到方秋手里,把他推到窗户前,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不是让我从三楼跳下去吧?”
“有个凹进去的空调台,你躲在那里!”
他看了看那狭小的台子,边爬边问道:“那你呢?”
还没想好怎么办,那些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门缝中露出手电筒的光芒,他往下一缩,落在了台子上,铁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我反射性地钻进桌子,两个脚步声,其中就有刚才开门查探的邻居,他一定是看过后不放心,在屋里偷偷观察,看见我们撬门就报了警,不然警察不会来得这么快!
对话传来,我大气也不敢出,此时是多么希望呼吸能够停止,把手缩到胸口上时,突然发现还拿着笔记本,本子压在心口上,微微颤动着——心脏恢复跳动了,真会捡时机,这下我可以好好体会紧张是什么感觉了!
我的屋子很小,小到一览无余,警察站在中央便不再挪动,以敷衍的口气问道:“哪里有人?你不是喝多了吧?”
“真的有人!”邻居的声音很激动,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手舞足蹈的,“我刚才看见有两个人撬门进来的!“啊!”我的眼睛立时落到同伴离开的地方——那该死的窗户大开着!
冷静下来,张立,冷静,方秋不能被警察抓住,他带着U盘,很有可能被当做赃物扣留,再被一些小丫头片子拿去私用一下,他们会格掉里面的东西,并且在还的时候标上“物品已损坏”,要不就是被法医发现,再被医委会名正言顺地偷走,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当有人往窗户移动时,我猛地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邻居的尖叫响彻整幢楼,直到高个儿警察在他脑袋后面打上一巴掌,室内安静下来,我高举着双手,装出惶恐不安的神情,警察警惕的视线射来。
“我、我只是想来找点值钱的……”
邻居用古怪的眼神打量我,显然他觉得眼前的人很眼熟,警察搜了身后,露出一副地痞的样子,问我是混哪一块的,就知道这帮警察也不是什么好鸟,肯定跟地痞流氓有瓜葛,正敷衍着,随着脚步声一个人出现喊道:“完事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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