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内空旷黝黑,阿布点了一支火把插在石缝里,将三口大箱子一一摆放好,检查了一下封口的铁钉,看上去依旧牢固,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就闹吧,反正没人听见,后天到了鬼葬山,你们就是跳出来也不碍事。”
阿布这么说无非是想安慰自己,壮壮胆,没想到,离他最近的那口箱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竟好似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一下子,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晦气东西,不是真要跳出来吧?右手立刻握上了腰间的十拍子。
阿布死死地盯紧了木箱,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那咔吱咔吱的声响越来越大,阿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跳上去撬开来看个究竟,里面是什么?里面到底是什么!就在这时火把“忽”地一声就灭了,石洞里顿时漆黑一片,阿布哥屈身一卧拔出了十拍子,提手就冲着刚刚插火把的地方放了两枪。一声尖利的叫声在他耳边炸开,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撞进了怀里。
“阿布哥,是我。”黑黢黢的洞里,一双星辰一般闪烁的眼睛贴在面前,阿布哥这才知道,来的人是月桂。待火把再燃起来,只见月桂脸色煞白,两手不停地发抖。而那三口木箱已经恢复了平静。
阿布哥拿出随身的水竹筒递给月桂,见她脸上逐渐有了血色才问:“没伤着吧?”月桂拍拍胸口表示没事,嘴里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什么时候进来的?”火光里,阿布哥的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月桂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清了清嗓子答道:“该看该听的都晓得了,锅头你看着办吧。”月桂是存心找别扭,一来刚刚差点挨了枪子;二来被那口箱子吓没了主意;三来就是阿布哥的态度,叫她心里头酸辣苦涩样样俱全,偏就是找不着甜滋味。阿布被她一呛,心里后怕,他拿月桂当亲妹子一般疼,刚那两枪要是伤了她,还不如拿十拍子崩掉自己的头。赶紧说软话,赔不是。
月桂倒不是记仇的人,苗家女儿做事洒脱,爱恨更是分明。阿布哥一脸愧疚还未开口的时候她心下的火气倒是自己消了大半。只是再看那三口木箱,心中又是一沉:“阿布哥,我们这趟走的到底是什么货?”阿布哥自知瞒不过,便将整件事和盘托出告知了月桂。
“吓!那里头莫不是咬人的白毛?”月桂扯着阿布哥的手臂往后缩了起来,她天不怕地不怕,土匪强盗自不在话下,附近九寨十沟谁不知道月桂的龙头箭一次能射下两只大夜枭。可这些鬼啊怪的,白毛僵尸却正是女孩子家的死穴,那些可怕的传说连听都不敢听,更别说近在眼前。
被她这么一问,阿布自己也在想:难道真是尸变起了白毛?那这趟货是万万走不得了,不但走不得最好还要弄清楚了趁着未有人受伤将它们毁去,只是大主顾那边又该如何交代?马帮走货,凭的是“信用”而字,比自己的命还值钱,在道上失了信誉的帮子,那是断没有第二碗饭可吃的。
“妹子,你先退下去。”阿布哥打定了主意,拔出弯刀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口木箱。
月桂跟阿布从小滚在一起长大的,一见他的仗势就知道不好,一个箭步挡了下来:“这箱子开不得!”
“这货是我接的,祸也该由我扛,不能连累了大伙,要真是个白毛。大不了拼个死活。你还当我是锅头,就退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月桂要是再加阻拦便真是不拿阿布当汉子,女儿心头血一热,生出万般豪情,翻下肩上的短弩:“好,我不挡锅头的道,可锅头你也不能撇下月桂,我偏不信咱们联手还崩不了一只坏了躯壳的凶鬼。”
阿布哥不再多话,反握弯刀上前启钉子,才拔出两枚,忽闻得洞外阵阵“嗡嗡”的急响伴着一声高呼:“锅头,不好啦,窝子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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