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狸子小姐
1.我只是在爱一个人的时候,学会了这点本领
双脚再次踏上洛川市地面的时候,我才真正放下心来。就在我从瑞士回来的路上,飞机遇上了一点强气流,当时的我正在安排回国后的行程,所以,飞机忽然颠簸的时候,让我慌张得有些不知所措。
碰巧刚刚安排到给我哥和我现在应该叫嫂子的女人的婚纱照拍摄的事情上,这一颠簸,连我手中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我虽然不迷信,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恰逢是她的婚礼,我的不安在空乘小姐已经说明飞机安全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平息。
同行的化妆师都察觉到我方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小声关切地问道:“李牧之,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否定的同时甩掉我内心那个不安的想法,她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孩,要是我在她婚礼之前有个万一,她恐怕会哭上好长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李随州还不把我的尸骨挖出来好好地鞭笞一番,才能解恨。
何况,我还答应过要给她拍婚纱照,这是在早前就许诺过她的。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一路的红灯,让前面的司机看上去比我还要着急,一直烦躁地拍着方向盘或者跺几下脚。我真怕他一个不小心踩在油门上,让大家最先是在洛川市的晨报和晚报上看见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总是会胡思乱想,害怕自己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没能去到现场,紧张得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趁着等红灯的空隙,我望向窗外,路旁的香樟已经长到两个人才能够抱住了,就连绿荫都已经遮住了一半的车道。
看着路边形形色色的人,在红灯快要结束的最后三秒钟,我举起胸前的相机,按下了快门键。
前面的司机忍不住问道:“小伙子,你是摄影师吗?”
摄影师?好像称不上吧,只是因为我在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学会了这么一点本领,所以没办法,只能从事这项工作罢了。
可是我每次这么说的时候,大家都不相信,但我还是坚持这样解释,这次也是一样。
所以当出租车司机满是怀疑地看着我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奇怪,只听他评价道:“小伙子还真是谦虚。”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在我长达十几年名为暗恋的初恋里,我真的就只学会了这点本领,那种比别人更会感知这个世界的本领。
记得我毕业时带我的老师是这样评价我的专业水平的,技术一般,却有着别人学都学不来的悟性。
可我从不曾提起,那个悟性其实是后天学来的,从她那里学来的,因为我必须捕捉任何一个和她有关的画面,才能保证那段艰难的暗恋维持更长的时间。
现在想起来,那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久远到要不是因为一个契机被提起来,我都回想不出里面的细节。
所以,当那些事情真正被提起来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甚至冲毁了我原以为已经封存在心里再也不被提起的一些东西。
比如,那时候的我,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男生,甚至被放在人堆里就会瞬间消失;比如,和我截然相反的李随州,不管站在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哪怕每天只是打架闹事都能成功地吸引很多人;再比如,那个时候的曲静,犟得像一头驴,明明胆小得要死,却硬是想要待在李随州旁边,哪怕天天挨骂。
2.她如三月春风般拂过我心头的不安
我仍然记得,第一次遇见李随州的时候,他穿着一件洗到变形的T恤,长得拖到了大腿,一条陈旧的牛仔裤上布满了泥土,脸颊上挂着的青紫向我们展示了他先前的英勇战绩。
我站在父亲旁边,胆怯地想要伸手过去,最终却在他凛冽的眼神中怯怯地收了回来,欲言又止。
算起来我们也是堂兄弟,在早年的时候,父亲因为出去经商,又恰逢好时候,赚了些钱,便带着母亲在洛川安了家。而大伯说自己没有文化,硬是不肯离开,后来便一直留在了老家。
渐渐地,两家除了过年的时候会见上面,其他时候,都是断了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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