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之所以没有见过李随州,大抵是因为小时候曾经被大伯家的大鹅吓得哭了三天三夜,到后来,只要父亲一说起让我回老家,我母亲都会生上好久的气。
所以,当我再次来到老家的时候,这个对于我来说陌生的地方,令我不知所措的同时,又让我充满好奇。
父亲拍了拍我的头,示意我过去和李随州打个招呼,大概是想到自己和他的年龄差距,所以才叫上我的吧。
即便父亲对我们总是温柔和蔼,但是那高大的身躯,加上不笑时的国字脸,不熟悉的人倒可能真的会被吓到。
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在父亲准备自己开口之前,对李随州说道:“那个,我们是来……”
还不等我将后面那半句“接他去我家”说完,只见李随州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我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这么小的男孩非要对我充满敌意,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父亲,只见他微微勾起嘴角,由衷地赞扬道:“他倒是比你像我。”
这一点我也承认,我生性温和、无欲无求,和做事果断的父亲确实有些悬殊。
我就在老家睡了一个晚上,和李随州一起。和在洛川的时候不同,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叫骂声中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十来岁小孩的嘴里,竟然能够说出那么多恶毒的话。
我谨慎地转过头去看向李随州,只见他已经穿好衣服摆出一副准备出去干上一仗的架势。
可是他没走几步却又顿住,我往外面一看,只见那些小孩不知为何竟然全都四散逃走。我起身一看,发现父亲居然站在门口,只见他对李随州说道:“要不要跟我去洛川?”
父亲说话的技巧远远强过我,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却还是将主动权交到了李随州手上。
我好奇地盯着李随州,眼里的期待一闪而过,只见他看了眼屋外,最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的李随州大概并不是那么愿意离开老家吧,但是父亲也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他就算是不愿意也不会有改变的。
父亲之所以会接李随州离开,是因为大伯杀人被迫入狱,而大娘竟然怕这种事情连累到自己,连夜收拾东西就逃走了,留下李随州一个人在这儿。父亲听到消息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于是立即带着我来老家接李随州去洛川。
李随州是大伯唯一的儿子,而且我们还是一家人,总不能在这种时候,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对他恶语相向。何况,从父母亲的只言片语中,我并不相信一向勤勤恳恳的大伯会成为杀人犯。
第一次见到曲静的时候,是在我家门口,那时李随州在洛川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放学回家,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门口一直往里面探着头,却又有些不确定,便也不敢上前敲门。
一向羞涩的我,呆愣愣地站在后边看了她足足十分钟有余。就在我打算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李随州开门出来,烦躁地看了一眼她,冷漠地说道:“明知道我不会做,拿过来干什么?”
若是换作以前,我一定会觉得李随州这个样子很酷,但是这一刻,不知为何,我竟然有些心疼这个小姐姐。李随州的性子先前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但是自从大伯出事后,他对谁都是这副样子,凶巴巴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把你撕碎的样子。
我偷偷看过李随州之前的试卷,全是满分,但是自从来了洛川之后,他每次交上去的试卷居然全是空白。
只见李随州不管不顾,直接猛地把门甩上,我能看见那个女孩在那一刻惊吓到抖动肩膀的样子,让人心疼。
就在我打算上前帮她将作业交给李随州的时候,门忽然又打开了,李随州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作业,“啪”的一声又将门重重地关上,期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她似乎对于李随州的这个表现有些意外却也很满意,就像现在我也感觉意外,一直不做作业的李随州为什么会突然愿意拿她手上的作业?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只是站在那儿一直盯着门,脸上泛起淡淡的喜悦,我竟有些不忍心打扰。
所以当我忍不住走上前去的时候,我不敢多说一句话,将头埋得很低,就连呼吸都尽量小心翼翼,侧身越过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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