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考核有赢有输。祁之弈好像是兴之所至,有时给她留有余地,有时几乎一通乱下。李松子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她需要的是扭亏为盈。赢下一盘棋才是关键,怨天尤人只是浪费时间。
诚如祁之弈所说,赌气会产生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她现在就是这样。
直到考核的最后一场,李松子已经五胜四负。她步行走去祁之弈家时忍不住想,为什么她要把自己弄到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呢?她怎么就不能风光大胜呢?她讨厌这种紧迫感,这样的压力让李松子觉得害怕。她觉得重压之下,一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因为东想西想,她在上电梯时被门缝绊倒。李松子整个人扑进电梯里,摔了个狗吃屎。在扑倒的那一瞬间,李松子的脑袋里突然闪现秦玄玄的脸。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秦玄玄现在不在申城,他在H国参加比赛。
倒下时,李松子整张脸先着了地。更好笑的是,李松子倒下时电梯门正好合拢。电梯门夹到了她的两臂,她没事,电梯门却怎么也关不拢了。再起身,连鼻血也没放过她,恣意横流湿了衣襟。
物业赶到现场时想笑又不敢笑,毕竟女生满脸是血。李松子更是郁闷,她是金刚不坏之身吗,竟然把电梯门卡坏了?
她仰着脖子走进了祁之弈家,祁之弈看不见,无从得知李松子的狼狈。他只听到女生痛得大吸气,说:“我在电梯里摔出鼻血了,浴室借我用一下。”
李松子拿了条毛巾胡乱擦掉沾在脸上的血迹,又匆匆跑去厨房捞了冰块裹在毛巾里。她把放了冰块的毛巾敷在自己的鼻子上,仰着脑袋摸索到沙发前坐下。
祁之弈一直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是家里养了只小怪物,疯狂地跑来跑去。
想到李松子向来沉稳的声音和表现,祁之弈笑了。
“我都摔成这样了,你笑什么啊?”李松子的声音传来。
祁之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好像认识了李松子后,他的世界慢慢变得柔软起来。她从不把他当残疾人看,这一点才是最难得的。
“不知道,你就像我家养的小动物,出门挨了一脚,又咿咿呀呀跑回来了。”
说话时,祁之弈拍了拍沙发坐垫,“过来,我帮你冷敷。”
李松子也不别扭,坐到了祁之弈的身侧。他摸索到李松子的脸上,轻轻按了按她的下巴处,换来李松子一声痛叫:“疼!”
“整个脸着地的啊?”祁之弈憋着笑问。
“你再笑?”李松子提高了声调。
“你要去医院看看,万一破相怎么办?”祁之弈问。
“又不靠脸吃饭,多大点事呢?”李松子耸了下肩。
“那万一秦玄玄回来质问我怎么把你搞成这样,我要怎么回答?”祁之弈又问。
她“哎”了一声,语塞半天,小声说:“我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这话别当着我的面说,等我把手机拿过来,你对着电话,把这话原封不动甩给秦玄玄。”祁之弈说。
李松子只觉得鼻子和下巴一齐痛了起来。
祁之弈没听到李松子的反驳声,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她听到手机传来视障人士辅助系统念数字的声音,立即大喊:“不不不,别打了,我晚点会去医院的。”
“难道不应该现在去?”祁之弈反问。
“我要下最后一盘棋,等通过了我再去。”李松子说。
她坚定的语气惹得祁之弈心头一震。祁之弈问:“摔成这样你还要继续考核?”
“要。”李松子仰着脑袋,拼了命把鼻血往回吸。吸了两下,她掩着嘴站起身来,含糊不清地说:“我先吐个鼻血。”
祁之弈又笑了。
好容易等到她鼻血止住,已经是一个钟头之后的事情了。李松子甚至不敢碰鼻子,只觉得从鼻子到嘴里都是一股铁锈味。就是这样,她还坚定地对祁之弈说:“我要参加最后一场考核。”
“行吧。输了也不要找借口说什么状态不好。”祁之弈说。
“我不会找借口的。”李松子知道,祁之弈也不会听这种东西。
两人登上弈棋网站平台,李松子随便点了个对手。她也没细看对手名字旁标注着小小的金V符号,就这么点了对战。
对战就对战,李松子拿了黑棋。祁之弈抱臂,说:“天元。”
“你跟我下马威是不是?”李松子一手点上天元,抬起头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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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