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父叹气:“你娘走得早,阿爹常常在想,如果你娘在世,会不会好一点。希望你不要怪阿爹……”自责的情绪再一次出现在这个岿然如山一般冷硬的男人的脸上。
“不是的。”时杳杳忽然抬头,闪着泪光坚定地说,“我从来没有责怪过阿爹,我只是怕阿爹不满意,我怕我不够努力让您失望!”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时父脸上的严肃随之渐渐崩裂。
她常常不知道自己该坚持什么,常常反问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却从来没有去责怪过父亲的严苛。她将所有的孺慕之情寄托在日复一日的训练里,父亲的一个肯定眼神便是她继续为之奋斗的理由。
时杳杳咬着唇,想起萧林疏的话,萧林疏不是那种会空穴来风的人,她相信他,更加迫切希望他说的是事实。于是,她讷讷问:“阿爹,我有没有哪一瞬间令您感到骄傲?”
大概是她那双大眼睛里噙着的委屈还有期待渗进了时父的心里,在她抬眼的一瞬,他觉得有些难以形容的酸涩和心疼。
“当然有……”他顿了一下,双手摸上她的头发,第一次用那种一个父亲包容捧在手心的小孩一样的柔情,轻声坚定地切除她所有的顾虑和质疑,“每一天。”
2
时杳杳哭了很久,直到回到房间的时候眼眶还是通红的,就好像是在尘垢里掩埋许久的物件,突然被挖掘出来承认了它的价值,而她满腔的情绪比之热烈数百倍。
自她懂事起,父亲就没有见她哭过,她脑海里闪过刚才父亲手足无措,干坐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又破涕为笑。
其实并不是阿爹不关心她,就像阿爹说他不了解她一样,她一味地追求自以为阿爹希望她达到的高度一样,都是笨拙的相处方式。
她这么想着,掏出手机找到萧林疏的号码,郑重地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谢谢你。”
没多久,手机屏幕又亮起。
——“别乱想。”
时杳杳正要问他什么意思,手机又振动一下,跳出来一条短信。
——“不客气,别乱想,不要哭鼻子,早点休息。”
时杳杳气鼓鼓地正要发“我才没有哭”,感受到眼睛的酸涩,又想起很久之前在医务室门口自己好像也因为这些在他面前哭过一次,顿时泄气。
沉默半晌,她又抬起手认真地编辑了“晚安”两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个表情才发过去。
屋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起,惨白色的光照得萧林疏面色比往日更冷。
“晚安 !”
萧林疏盯着跟在最后的那个表情,心想她这么有活力应该是和时师傅坦白了,脸上不由得多了些许笑意。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屋里的夜色好像比之前更加浓重。
有时候,我们想要隐瞒一件事,总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很久以后才会发现,在大人面前我们永远都是小孩子,我们拙劣的演技、故作镇定的惊慌、强颜欢笑的仓皇,他们一清二楚,而不点破就是他们对我们的年少无知最大的谅解。
开学以后,紧张的训练生活又开始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今年的全明星啦啦队比赛的赛程规则已经下发各地,就是我手上现在拿的这一份。”禹桦青举起手册,队员们一片哗然。
禹桦青翻开手册,挑选了一些细节念道:“比赛时间是在明年一月,场地是在广州体育馆,分为预赛和决赛……”
“要去广州啊?”周娴兴奋地捂嘴,周蕙没理她。
“对啊对啊,要出省哎!我还没出过省!”前排的江旭转过头来一脸兴奋。
张衍一听是在广州,顿时黑了脸,掏出手机上网查广州体育馆的地址。
丁若莹凑过来一瞧,顿时乐了:“难得看见你这么积极啊,还有三四个月呢,就开始查方位了……”
张衍有些崩溃:“我家老头子的公司就在广州!”
时杳杳就在丁若莹旁边,张衍的妈妈是时杳杳去世母亲的闺蜜,也算是她的干妈,据说这个干妈最大的爱好就是把女儿打扮成小公主,小时候张衍没少被折磨。
“怎么样?”
“五十公里……”手机地图上两个地点之间是一条笔直的线,张衍悲痛欲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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