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本想说看来有必要对警卫人员下令,以后禁止皮尔斯的私人造访的,但他知道这恐怕没什么用,而且他现在也无心和皮尔斯斗嘴。
“没什么,无非是喝一杯。”
“不行,我得在这里呆着不能随意离开。现在随时都可能会发生情况。”
“不用离开,酒和杯子我都拿来了。”
陆久朝着皮尔斯看了一眼,在准将先生的脚下看到一个提兜,里边显然装着些瓶瓶罐罐的。
“战时还在指挥部喝酒,是想上军事法庭吗?”
“克老爷子没时间来查你的岗,其他人还有谁管得着你?再说法庭你又不是没上过,怕什么。”
皮尔斯满不在乎地说着,拿出酒瓶和杯子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陆久。
“你那边不要紧了?”闻见杯子里飘来的阵阵酒气,陆久稍稍有些动摇。
“李在那边盯着呢。她的能力我很放心。”皮尔斯非常自信地说。
“你命可真不错啊,到处有人伺候、就连战争状态下还能这么清闲。”陆久叹了口气,接过了皮尔斯递来的酒杯。
“呵呵,我是天生享清福的命,你羡慕不来的。”皮尔斯笑了一声,昂脖一饮而尽。
“呵。是啊。”陆久也笑了,然后喝掉了自己杯子里的酒。
“这酒是从不列颠带来的吗。”陆久说。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皮尔斯略显惊奇地说道,
玉米和燕麦混合发酵,多半是英格兰人的做法,陆久本想这么说的。可他想了想,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猜的。”陆久说,“本地人不喜欢喝杜松子酒吧。”
“哦,你还挺懂的嘛,知道杜松子酒?”皮尔斯说,“以前没发现你对烈酒也有点见识呢。”
“我只是……”陆久边想边说着,“不,我也记不清了。”
“呵,怪胎。喝酒吧,少废话。”
皮尔斯冷笑了一声,陆久也耸了耸肩。
现在的位置应该离战场很近了,至少对这里多数人来说是如此。但对陆久来说还不够近,因为在被白雪和长青林环绕的群山之中,他完全听不到炮火的声音。但他已经不再会亲自到战场上巡视,因为他学会了克制。
这里是格里芬公司的总部,战争指挥部的核心。但陆久知道这不是他之前在战区时去参加会晤的那个“总部”,因为他抵达此处大概耗费了四个小时的时间来乘坐飞机。但陆久并不太在意这种事情,因为这里也和之前的总部一样,陆久并不知晓它在地图上的具体坐标。他只能根据环境推断,自己大概是在北半球的高纬度地区。
陆久来到格里这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期间他见识了不少东西。陆久绝对不能说是个对战争陌生的人,他也乘坐过坦克、驾驶过战斗机,虽然没有参加过大规模集团作战,但他感觉自己还是能够从容地面对战场的。但他初来乍到的时候还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楼宇般的火力平台、巨兽般的战斗机甲、还有数不清的全副武装的军用作战人形,组成整齐的队列,攻向铁血势力的腹地。虽然铁血的阵地合纵连横、士兵犹如蚁群一样密密麻麻,但当军方的部队撕开它们的防线的时候,却如灼热的刀刃切开奶油一样轻而易举。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机器,陆久手下那些柔弱的战术人形,甚至无法损伤它们的装甲板。
陆久很清楚步兵加轻型载具的战斗方式不可能是一百年后的战争场面,但那时候他才渐渐明白了自己一直所参与的行动,不过是过家家一样的小打小闹。战争的面孔依然如故,当数以万计的人决定以命相拼的时候,他们是不可能甘心于死在区区几发子弹之下的,他们一定会火力全开、并一直挣扎到最后一刻。
而陆久一直都没有参与到那样的战斗之中,只是因为战争的资源,不会掌握在一个小小保全公司的手中。
但适应战争是陆久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很快就学会了那些让人炫目的新花样,并找出它们的优势弱点来进行利用或者反制。陆久对这件事十分得心应手,因为纵然战争的形式一日千里,但它的章法却永远不变,千百年前的军事家们留下的计谋依然在被不断的重复使用。
但陆久唯一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何要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也许坦克会需要步兵的掩护,但航母战斗群绝对不会需要舢板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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