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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枭雄_仙庙的马尔高(第102章 粮策) 第(2/2)页

拉萨的“丰收”与饥肠辘辘:朗达的骑兵确实满载着从青唐抢掠的“战利品”撤退。然而,当清点物资时,朗达的亲信脸色煞白——抢来的粮食,远不足以填补拉萨自身因前期“粮策”而空虚的储备!更让朗达如坠冰窟的是,一张由昌隆号特使“适时”递上的、盖有青唐王印的抵押文书副本赫然在目:他所夺取的这批军械物资,早已是昌隆号的资产!“这……”亲信面无人色。温雅楠的声音平和却如寒冰:“朗达大人此举,令鄙号损失惨重啊……况且,”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悲悯,“鄙号听闻,拉萨城中粮价,似乎也……不太安稳了?”朗达瞬间如芒在背,他想起了自己粮仓里同样所剩无几的存粮和城中开始浮动的粮价。抢来的东西烫手,而自家的粮仓更是空空如也他必须立刻、马上弄到粮食!朗达再也顾不得体面,几乎是立刻派出最心腹的使者,带着重礼和前所未有的谦卑姿态,秘密求见温雅楠,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哀求:“大掌柜!先前误会,朗达大人深表歉意!拉萨粮秣……亦有不济之虞,万望昌隆号看在多年交情,先……先拨付些粮食救急!条件……一切好商量!”饥饿的恐慌,压倒了所有的野心。

雅隆的窘境与无奈的低头:朗达骑兵“越境”的“证据”和“瓜分雅隆”的谣言在雅隆王庭掀起轩然大波。军队紧急调往边境,消耗剧增。而就在这时,雅隆贵族们惊恐地发现——粮仓空了!前期被昌隆号高价收购青稞酒诱导减少的耕种,以及“平价粮”供应的虚假安全感,在此刻化为冰冷的现实。边境对峙需要粮草,内部民心因粮价飞涨而动荡!他们环顾四周,有能力、有渠道立刻提供大批粮食的,唯有昌隆号。想到那些已经抵押出去的、紧邻王陵的草场,雅隆使者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无奈,但腹中的饥饿感和边境的压力是真实的。他带着王庭最后的尊严,却也掩不住眼底的焦虑,低声下气地对温雅楠道:“大掌柜,雅隆突遭变故,粮秣周转……实有困难。恳请昌隆号……暂借粮草以解燃眉之急,条件……但凭大掌柜示下。”为了不饿肚子,为了不内乱,他们不得不向这个掌控着他们命脉的商号低头。

靖王府的“慈悲”与粮刀收割

甘南,昌隆号密室。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

青唐使者额头红肿未消,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哀求粮食救命;拉萨朗达的心腹面色焦急,反复强调着“误会”和“急需粮草”的迫切;雅隆使者强作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眼中的血丝暴露了内心的惶恐。

温雅楠端坐上首,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三张写满绝望与哀求的脸,最终落在一份关于高原各地最新粮价飞涨的密报上,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沉重。

“唉,”他长长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感同身受”的痛楚,“战乱四起,粮道断绝,民生多艰,此情此景,鄙号……亦是心如刀绞。诸位所求,非不愿助,实是……”他顿了顿,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压力,“然,念及万千生灵嗷嗷待哺,昌隆号……纵有万难,亦当竭尽所能,调集存粮,以解倒悬!”

他的“解方”,如同一把裹着粮食香气的冰冷屠刀:

面对跪地哭嚎的青唐使者,温雅楠“艰难”地开口:“救急救穷,昌隆号责无旁贷。首批救命粮,三日内可发往青唐。”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前债未清,新粮筹措所费靡巨……为长久计,青唐须开放所有矿藏勘探权,延长盐井商路抵押期限,并……放弃对亚泽之军事行动,全力恢复生产,以粮偿债!”角厮罗的使者看着那几乎要吸干青唐骨髓的条款,眼前发黑,却只能以头抢地:“谢……谢大掌柜活命之恩!”颤抖的手,蘸着血泪(或许还有额头的血),盖下了屈辱的印信。粮食是救命的药,也是亡国的毒。

面对焦急万分的拉萨代表,温雅楠语气转冷:“朗达大人所行,令鄙号损失重大。然,百姓何辜?拉萨所需粮草,可酌量拨付。”他目光锐利如刀,“然为公允计,也为平息各方怨愤,朗达大人须确保其在拉萨之商业专营之权,并允准昌隆号于拉萨设立‘自治’之自由贸易区,区内通行我号律法、钱币!此乃长治久安之基。”拉萨代表看着温雅楠眼中那毫无商量余地的寒光,又想到拉萨城内即将见底的粮仓和可能爆发的骚乱,冷汗涔涔而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朗达大人……应允!”

面对强忍屈辱的雅隆使者,温雅楠显得“温和”而“务实”:“雅隆祖地神圣,昌隆号必竭力维护,促拉萨致歉赔偿。贵国粮秣之困,鄙号自当襄助。”他随即话锋轻转,仿佛在替对方着想,“然,先前借贷所涉之草场,紧邻王陵,敏感之地,易启争端。为贵国宗庙安宁及长治久安计,不若……由昌隆号作价购之,一劳永逸?另,雅隆物产丰美,若能与我号订立独家通商之契,则粮道永固,民生可安,外侮何惧?雅隆使者听着这“掏心掏肺”的安排,看着协议上那彻底割让祖产草场和交出经济命脉的条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但想到空空如也的粮仓和边境对峙的士兵,他沉重地闭上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雅隆……谢大掌柜周全。”签下的,是生存的契约,也是主权的卖身契。

听松苑:粮策功成,西风渐起

协议墨迹未干,温雅楠已步入听松苑。

烛光摇曳,映照着杨靖沉静的面容。他目光掠过那几份签满屈辱印记、散发着淡淡青稞酒与血腥味的羊皮卷,最终落在那份新绘的普兰、古格地图上。地图旁,放着一份关于普兰王室青稞酒窖藏量与古格佛寺粮食储备的密报。

“粮策,成了。”吴用指尖轻点桌面,语气无波,“东吐蕃之根基,盐铁商路之外,今又添一粮仓命脉,尽入我瓮中。角厮罗血已流干,粮仓亦空,唯余一具空壳,苟延残喘于债务与粮债之泥沼,其民其兵,皆为我号之佃农、之役夫。”

卢俊义的目光投向西方:“普兰扼新路咽喉,其王室窖酒闻名;古格拥佛国底蕴,寺仓丰盈。角厮罗殷鉴不远,彼等当如惊弓之鸟,紧捂其粮仓酒窖。”

杨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深邃如渊:“惊弓之鸟,护食之兽,其态愈烈,其心愈怯。让朗达的舌头,去普兰王耳边吹吹风,说说昌隆号的‘平价粮’如何让他的子民免受饥馑,说说青稞美酒如何在我号手中化为真金白银。让雅隆那些失了祖产草场的贵族,‘偶然’得知古格哪位法王座下的实权堪布,正忧心如何将寺中陈粮变作修缮金身的资财。”他端起茶盏,雾气氤氲中,声音低沉而充满掌控一切的寒意,“世间熙攘,不过利来利往。饥馑之惧,贪婪之心,便是最好的向导。何须追逐?只需在彼等必经之路上,放下他们最渴望的粮食与金银,他们自会……匍匐而来,以土地、以信仰、以自由为质,恳求我们将那名为‘债务’与‘契约’的枷锁,亲手为他们戴上。”

高原的寒风卷过雪山,靖王府的意志,已化为昌隆号那无孔不入的金钱触角与掌控生死的粮刀,深深楔入了吐蕃的膏肓。东部的烽烟在粮食的“赈济”下看似暂熄,实则每一粒救命的粮食,都在加深着债务的毒。而此刻,那冰冷的目光,已如盘旋在雪峰之巅的苍鹰,锐利地锁定了更西方的土地——那里,有普兰醉人的酒香,有古格丰盈的佛仓。一场以“粮”为刃、以“酒”为饵,更为宏大精密的无声征服,正悄然拉开序幕。饥饿与贪婪的阴影,将笼罩整个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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