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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阁_神速熊猫(第215章 番外:横山的风) 第(1/4)页

投军那日,横山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新制的皮甲上,簌簌地响,像谁在暗处磨牙。

某立在点兵台下列队,看吴逵将军勒马过阵。

枪尖悬着的狼首旗被风扯得变形,旗角扫过寨墙的冻霜,刮出细碎的白痕。

"枪要沉,心要稳。"

他勒马停在某面前,枪杆往地上一拄,震起的砂粒溅在某靴面上。

某攥紧枪杆,指节泛白。

那杆枪比某的身量还高,枪缨是褪了色的红绸,据说是他从西夏人手里夺来的。

某那时只觉,能跟着这样的将军,便是死在护粮道上,也比窝在镇头破庙里啃冻窝头强。

头回随他守鹰嘴堡,某才算懂了"沉"字的分量。

堡里汉兵嫌番兵阿古拉身上有羊膻味,总在灶上抢地方;番兵则骂汉兵王二"偷喝了他们的奶酒",拔刀相向时,某正撞见阿古拉的刀劈向王二的后颈。

某挺枪去拦,枪杆与刀背相撞,震得某臂骨发麻。

吴逵将军赶来时,什么也没说,只把某和阿古拉、王二拽到堡墙根,让某三人轮流举着他的铁枪站到月上中天。

"汉人的枪,番人的刀,护的是同一段堡墙。"

他声音混在风里,听着发哑。

"你们争的那点气,够西夏人的箭射几个来回?"

某举着枪,看月光在枪杆上淌,像淌着化不开的霜。

阿古拉的呼吸渐渐匀了,王二的肩膀也不抖了,风里飘来他们各自的咳嗽声,竟有了几分相和的意思。

后来调去黑风堡,某才算见了真正的龌龊。

刘廿派来的粮官,把霉粮往库里卸,袋底却漏出半枚西夏狼牙。

番兵巴图掀了粮车,霉谷混着砂粒滚了一地,他指着粮官的鼻子骂。

"狗贼用我们弟兄的命换狼崽子的盐!"

粮官喊来汉兵镇压,刀光剑影里,某看见巴图的弟弟被汉兵的弩箭射穿了喉咙,那孩子前日还教某认过狼毒草。

某把枪插在地上,横在两拨人中间。

"要打,先过某的枪。"

汉兵骂某"通番",番兵骂某"护官",风卷着他们的唾沫星子,打在某脸上,比雪粒还冷。

某想起吴逵将军的话,忽然觉得那杆枪沉得像座山。

某护得住这一时的场面,护得住横山这摊烂泥里的人心吗?

吴逵将军反了的消息,是被风刮进堡的。

传信的小兵只剩半条命,喉咙里嗬嗬地响,说主寨的宋旗被砍了,升起来的是块血布。

"将军说...说刘廿和这些把寨的狗官把弟兄们的血肉,熬成了他的升官粥..."

话没说完,人就断了气。

某正在擦枪,枪缨上的红绸突然被风卷走,飘向烽火台的方向。

黑风堡的汉兵番兵聚在演武场,巴图红着眼攥着刀,王二捏着弩机,都望着某。

某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心里像被风掏空了。

那个教某"枪护堡墙"的将军,竟成了"反贼"?

可风里传来的,不只是主寨的动静。

东塬堡的烽火先亮了,接着是西峡寨,黑风堡的了望兵突然嘶吼。

"南谷堡!南谷堡也反了!"

某抬头看,横山的风正往各堡寨跑,像一群发了疯的马,要把这天地间的浊气全掀翻。

某把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扎进冻土里,溅起的砂粒落在某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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