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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幻影_王力德(全文) 第(1/6)页

人常说“见鬼了”,这意思是指根本不存在不可能的事儿。而我却是真的“见鬼了”,还因此得了个极为风光的“艺术大奖”。

其实,这个“见鬼了”的故事,只是我们考察队在探访玉依曼力克古城途中的一段插曲,但我觉得比探访古城本身更有价值。

惊魂

……憋闷、压抑、窒息、绝望……正在恐怖的梦魇中痛苦挣扎的我,忽然被一阵狂暴的风雨声撼醒,惊魂甫定,大汗淋漓,周围一片漆黑。

我这是在哪里?我还活着吗?……恍惚中记起昨晚上不知为什么,忽然掉进一个很深的洞穴,然后就失去了知觉……我是从哪儿掉到洞里的呢?就在这时,我头顶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霹雳,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长空,洞穴中忽然射进一道奇怪而神秘的光,发着青绿色。环顾四周,影影绰绰看见几尊残断的佛塑、高邃的拱形洞顶……

……啊!我惊叫了一声,在绿光映照下,我清楚地看到,就在我前面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竟有几个活人!几个古代西域戎装的人!他们跪在一尊佛像前,一起一伏地正在祈祷着什么。佛台上燃着几炷香,袅袅的青烟缭绕在似笑非笑的佛像前。

周围静得可怕。这不是活脱脱一个阴曹地府吗?可世上本无鬼,人死无知觉呀,我拧了一把大腿,还有知觉!难道是古尸又复活了?我牙齿在格格地打战……

……

忽然,他们好像发现身后有人,都站起来,盔甲和兵器闪着绿光。他们正一步一步向我逼来!我在慌乱中不顾一切地抓起挂在胸前的数码相机正要砸过去,无意中却“咔嚓”一声按响了快门。可能响声激怒了这些古代的雄兵强将,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须的将军嗖的一声拔出了雪亮的弯刀。绿光下,那本来就凶狠的面目更显得狰狞可怖。他大步向我逼来,我本能地抱住头,但是刀并没有砍下来。使我吃惊的是,就在这时,那奇怪的光又渐渐暗淡了,莫名其妙的“鬼魂”也随之消失,周围仍然是死一般的漆黑和寂静。

我再也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倒在地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醒过来,我的心随着夜空中雷鸣风吼的减弱渐渐平静下来。我苦苦思索,那几个西域古人是怎么出来的呢?我从来不信鬼,但刚才却分明见到古代的……鬼魂!我慢慢地朝四周摸索,忽然触到了一件质地坚韧的物体,摸来摸去,好像有头,有胳膊,有腰刀……啊!原来是一具风干的古尸!这么说刚才真是“诈尸”了?我惊叫一声,借着天窗的微光,攀着天窗旁的朽柱,吃力地爬出洞穴,向远处跑去……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躺在地上,胸口猛烈地跳动,好像心脏都要蹦出喉咙了!这究竟是在哪里呢?回首眺望,夜空的背影上模模糊糊衬出一座残破的佛塔,噢!对了,我想起来了……

风尘

今天,是我们考察队进入沙漠的第三天。陪伴了我们两天的欢腾的河水和繁茂的胡杨林已被抛在行程的后面,眼前是河床干涸,枯树渐稀,沙丘扑面,满目苍凉。唐玄奘所称“泽地热湿,难以履涉,芦草荒茂,无复途径”的景象,已不复见。正午的太阳把它那无量的光和热,倾泻在塔克拉玛干一望无际的沙海上,强烈的反光刺得我们睁不开眼。而透过太阳镜看去,一座座带有弧形棱线的沙丘,重叠反复,构成凝固而奇特的瀚海波涛,炙人的热浪笼罩在波涛之上。现在,我们正在这波谷的底部小憩。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小小考察队,由五个人组成。

坐在那边太阳伞下的那对老夫妻,是考察队的主将,两人都在喀什噶尔大学任教。男的是地理系自然地理学教授,叫岳海,他足迹遍及名山大川,见多识广,治学严谨。女的叫姜逸岚,是考古系副教授,性格却全不像个考古专家,恨不能一镢头挖出个古尸,立时叫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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