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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幻影_王力德(全文) 第(2/6)页

他俩虽然在一起工作,但由于研究对象不同,很难得一起出来考察。这次岳老师主要是考察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地下水源,一般说古城的方位往往与水源有关系;而姜老师则要考察古于阗国的一些古迹,自然不会放过这座新发现的玉依曼力克古城。所以两口子才走到一起了。

你瞧,他俩现在正亲密地喁喁私语呢,乐得颠儿颠儿的。当然,我敢说绝不会是在说情话,学者们大概睡梦里也在探讨学术吧。

和我躺在同一柄太阳伞下的那个腼腆的小伙子,叫范长轩,也在喀什噶尔大学工作,他是物理系激光物理实验室的实验员。这次出来,主要是帮两位老师拍摄激光全息录像,作为研究资料。

坐在骆驼驮子旁边卷莫合烟的向导,叫吐尔逊尼亚孜。我们要去的玉依曼力克古城,是他不久前发现的。据说在h市西北方向,但具体方位弄不清楚,所以不可能派直升机前往,只有靠他带着骆驼队领我们查访。

而我呢,在考察队里只能算是滥竽充数,文化馆的“万金油干部”嘛,文物、摄影、美术什么的都搞点儿。由于这次的考察地点在我们h市境内,所以我也荣幸地“混”入了这支文物沙漠考察队。

我怀着探索祖国历史遗产的热望,不知疲倦地和大伙儿一起,奔波在沙浪起伏的瀚海中。

这个午休时间,我怎么也躺不住,刚才跑到对面大沙丘顶上看到了罕见的海市蜃楼的幻影,现在正急着回来拿数码相机,准备去拍照。可是,吐尔逊尼亚孜却扯着我的衣袖,谆谆告诫:“小李,你可要小心。听老辈人说,这一带闹过鬼,听说就跟鬼打仗一样。”

我和蔼而通俗地向他解释:那不是鬼影,而是海市蜃楼,它是由于不同密度的大气层对光线的折射而形成的。

等我爬上沙丘顶时,刚才那湖边小树的幻影已经不见了。我正在等待,希望它重新出现,忽然听到小范远远地喊我:“小李,快回来!……”

我回头一看,啊,黑风!还没容我收拾好相机,狂风已无情地扫倒了我,把我卷下了沙丘。

沙漠上的黑风又叫“沙暴”,可以想见它的迅猛和可怕。刹那间,黑风挟着黄沙,遮天蔽日,吞噬瀚海,摧动沙丘,一切都笼罩在暗红的“夜色”之中。我乱跑乱喊地寻找岳老师他们,但飞沙遮挡了视线,狂风淹没了呼喊……

待到黑风过去后,才发现整个地貌全变了样,命运已把我抛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用来相互联络的袖珍步话机装在背包里,我上沙丘的时候没带在身上,和队友无法联络,我急出了一身冷汗!谁都知道,大沙漠看起来虽然雄浑壮丽,但它吞噬旅行者比大海还要冷酷无情。

要冷静!在沙漠中迷路,最可怕的是慌乱。我想起了表带上有个小指南针,对,完全可以沿着北偏西25度的方向,赶到今天的宿营地。

我抖擞起精神,系好相机,顶着风大步地向那起伏的地平线走去……

一路上大漠黄沙,间杂红柳,并不见什么“孤烟直”和“落日圆”的景致。

终于在天边发现了一座影影绰绰的建筑。啊!原来我已经到达古城了,这多叫人兴奋啊!可是当我走近时,才发现并没有什么残存的房舍、畜圈、街巷,完全不像吐尔逊尼亚孜所描述的古城外貌,这建筑倒像一座佛塔的残顶,周围的沙丘中还露出一些断壁颓垣,它们冷落地矗立在荒古的大漠中。

我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嘶哑地喊着:“岳老师……姜老师……”

颤抖的回声回荡在断壁颓垣之间,和着尖哨般的风啸,渐远,渐弱……

太可怕了!难道我真的搞错了方向?我又仔细看看指南针,才发现指南针所指的西方与太阳落山的西方根本不是一个方向,而且指针还在剧烈地抖动着。但是指南针根本没有任何损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猛地想起来,岳老师讲过,今年正是太阳黑子活动的十一年周期中最剧烈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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