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诸侯俱进朝歌。此时太师闻仲不在都城,纣王宠用费仲、尤浑。各诸侯俱知二人把持朝政,擅权作威,少不得先以礼贿送,以结其心。正所谓:未去朝天子,先来谒相公。唯冀州侯苏护性烈刚直,未曾送礼,遭了二人记恨。
其日元旦吉晨,纣王早朝,巨根垂地,黄门官奏:“诸侯朝贺,候玉音发落。”
商容建议宣四镇首领面君,纣王大悦,命传旨。四侯朝服整齐,进午门,行九龙桥,至丹墀,山呼朝拜。
纣王慰劳,命商容、比干治宴款待,四臣谢恩不提。
当日退朝,纣王问费仲、尤浑:“前欲选美女,商容谏止,今四侯在此,明早召入,当面颁行,俟四人回国,以便拣选进献,且免使臣往返。二卿意下若何?”
费仲奏:“相谏止采选美女,陛下当日容纳,即行停旨,此美德也。臣下共知,众庶共知,天下景仰。今一旦复行,是陛下不足取信于臣民矣,切为不可。臣近访得冀州侯苏护有一女,艳色天姿,幽闲淑性,媚骨天成,招之入宫,可不惊百姓。”纣王大悦,宣苏护。
苏护至龙德殿,纣王曰:“孤闻卿女德性幽闲,欲选侍后宫,卿为国戚,永镇冀州,如何?”
苏护正色道:“陛下宫中后妃嫔御数千,妖冶妩媚,何不足悦王耳目?乃听左右谗言,陷陛下于不义!臣女蒲柳陋质,不谙礼度,德色无取,乞陛下留心邦本,斩进谗小人,勿堕淫乱!”
纣王笑道:“卿言甚不谙大体,自古及今,谁不愿女作门楣。女为后妃,贵敌天子,卿为皇亲贵戚,赫奕显荣,孰过于此。况孤天生真龙,胯间恩物神女尚求不得,淫卿女乃天恩也,卿何不报恩?”
苏护厉声道:“君爱色,必颠社稷,陛下效夏王,取败之道,臣恐成汤基业亡于陛下!”
纣王勃然大怒,巨根硬得发紫,拍案而起,淫液飞溅,低吼:“君命召,不俟驾;君赐死,不敢违。奸汝母汝妻,汝也当尽心奉上,况选汝一女为后妃乎?操之乃天恩也!着随侍官拿出午门,送法司勘问正法。”
转出费仲、尤浑二人,上殿俯伏奏曰:“陛下息怒!苏护忤旨,罪该勘问,然因选其女致罪,若杀之,天下闻之,必道陛下轻贤重色,阻塞言路。不若赦其归国,彼感陛下不杀之恩,必献女侍奉,陛下既得一妃,百姓亦知陛下宽仁,纳谏容流,一举两得!”
纣王闻言,天颜少霁:“依卿所奏。”
即降赦,令彼还国,不得久羁朝歌。
话说圣旨一下,迅如烽火,即催逼苏护出城,不容停止。那苏护辞朝回至驿亭,众家将接见,慰问:“圣上召将军进朝,有何商议?”
苏护怒骂:“昏君无道,不思祖德,宠信费仲、尤浑,欲淫吾女,还辱言操吾妻吾母,荒淫至极!闻太师远征,二贼弄权,天下必乱,成汤社稷将毁!若不献女,必兴问罪之师;若献女,昏君失德,天下耻笑。诸将何策?”
众将齐声道:“吾闻:‘君不正,则臣投外国。’今主上轻贤重色,眼见昏乱,不若反出朝歌,自守一国。上可以保宗社,下可保一家。”
此时,苏护正在盛怒之下,一闻此言,不觉性起,竟不思维,便曰:“大丈夫来去明白,叫左右取文房四宝来,题诗在午门墙上,以表我不归商之意。”
诗曰: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
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苏护题了诗,领家将径出朝歌,奔本国而去。
且言纣王见苏护当面折诤一番,不能遂愿:“虽准费尤二人所奏,不知彼可能将女进贡深宫,以遂朕于飞之乐。”正踌躇不悦,只见看午门内臣俯伏奏曰:“臣在午门,见墙上贴有苏护反诗十六字,不敢隐匿,伏乞圣裁。”
纣王见诗大骂:“贼子如此无礼!鼠贼辱朕,罪在不赦,必亲征灭其国!”即命:“宣鲁雌统领六师,朕须亲征,必灭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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