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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断的竖琴_梅莉莎·李·肖(全文) 第(4/8)页

那晚,我在镇广场上开了个小型的音乐会。我开场用风笛吹了一个粗犷的调子。风笛的指管和低音管全调到刺耳的音量。镇上的人听这噪音,时而鼓掌,时而捂耳朵,一直大笑着。人们一直惊讶我的风笛囊竟能装这么多种声音。我敢说如果尽力的话,它能吵醒魔鬼或是汤姆的上帝。

开场曲后,我邀请本丁福镇的各个音乐家与我合奏。汤姆带来了笛子,他ll岁的女儿是个长着猪一般小眼睛的坏脾气的小东西。她带来一个八孔直笛。令我惊讶的是,她演奏得非常出色。音乐融化了地脸上的愤恨,只留下近乎甜蜜的静谧直到曲终。还有三四个人带来各种质量的竖琴,其中一具像是出自竖琴制作大师之手。据那架竖琴的主人自豪地介绍,这本是她曾祖母留下的传家宝。镇上不少男男女女噪音不错,不过是熏风热土磨炼出来的。

我用六弦提琴和我那声音轻快的笛子为人们伴奏,我还鼓励听众们在我吹高音直笛时唱民歌。直到当地的音乐家筋皮力尽地演完全部曲目,我才从粗帆布包的最下面拿出我的竖琴,引来人们惊羡的目光。我的竖琴由名贵乌木制成,装饰得很华丽。我把它架在肩膀上、底放在交叉着的小腿上,闭上了眼睛。

竖琴有办法让听众渐渐安静下来-一甚至“柳树”也在帐篷那儿看我,竟忍着不闲逛,而听我演奏。她小巧的头轻轻摆动着。我静静坐了-会儿,手放在竖琴发音箱上,简短地向桀骜不驯的音乐祈祷说,今晚别让我的手发抖吧,别再发僵吧,这样我才能给恭候多时的人们奉上最美妙的音乐。

我把手指放在琴弦上,轻轻抚摸,心怀爱意,竟濡湿了那呆滞的双眼。我对着竖琴叹息,开始弹奏。

那夜睡时,各种形象闯入我离奇的梦中。我看见了汤姆,微笑着,像个情人一样张开手臂扑向我。在梦中,我是个笛子。汤姆用我的身体吹出音乐,于是我哼着雾之歌,笛子的歌。笛声吹得叶子飘飘,树枝摇摇,好像我是风。汤姆坐在高高的树上,我的歌声让他坐着的那根树枝在延展的韵律中摇来荡去。当汤姆停止演奏,去抓树干时,已经太迟了。树枝断了。

我惊醒了,发现一条柔软的舌头在我的面颊上滚动。我坐起来,“柳树”不再舔我,在我面前一本正经的坐着,轻轻哀鸣。“王子”晚上习惯了蜷在我身边,这时醒来,缓缓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呵欠。他的小牙在月光下泛着白光。我刚盘上腿,“王子”就爬了上去,躺了下来。当他的鼾声几绝时,我知道他睡着了。

不只是他的鼾声,他的暖和的身体也让人感到舒心。我颤颤的叹了口气。用于摩挲着脸。”

柳树”把一只爪子放在我的膝盖上.就在“王子”的脖子旁。这只可怜的小狗一定在为我焦虑,不然她会开玩笑的嗥叫,还要轻咬“王子”身上的白毛直到他醒来,把她的脸推到一旁。她知道他对那块白毛敏感。

我低下头,捧着“柳树”的小脑袋,摩挲她身后的软毛。“我没事儿,真的。可怜的柳树,可怜的小宝贝,别担心。我只是个做了恶梦的愚蠢的老妇人。”

但“柳树”仍然悲鸣。最后“王子”低低地叫了一声,醒了,又呜呜叫了起来。“柳树”低头看他。这只柔软的小猫,还在我盘着的腿上,仰躺着,伸出前爪抓“柳树”的鼻子。他把她的长鼻子向下拽,舔她多毛的下额。然后她欢喜地轻轻嗥叫了一声,轻咬王子的白毛,他用后腿把她的脸踢开。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我才又睡着。那是因为“王子”蜷在我的头边,温暖着我的脸颊和一侧头。我的头感到他颤动的鼾声,那使我舒服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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