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沉默。“她们看来明显地在告发我的事情,可是这件具体事情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没法过问企业集团的每一件事。你不要挂电话,容我查一查。”稍停一会儿。
“是真的,东西堆得太多,我们容纳不下了,所以要提前送过去头一批货。对不起我手下的人忽略了事先通知你了。”又一个停顿。“银鹰打算阻拦吗?”
战盔下巴发紧。“我怕我不能把纳法兹的所有事情都掌握起来。你最好问问她自己。”
吉尔咯咯笑。“反馈得好,伦道夫,我的孩子。你再遇到任何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战盔一挂断电话,黛安娜就问:“现在你相不相信,这是一场坏交易?”
战盔的下巴放松。“我还是认为是好交易。这个人也许是个坏人,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不过只要我注意着他玩什么把戏,我就能对付他。”
黛安娜叹气。“没有人,只有你自己才能使自己走上正路。你有银鹰那样的胆量吗?”
战盔紧张起来。“有胆量去干什么事?”
“爬上莫莱索普山去寻求图像。”
他严肃地凝望着黛安娜。“我有胆量,但没有时间。”
“你只要匀出三个小时。一个小时上山,一个小时留在山顶,一个小时下山。
肯定你能抽出一生中的三小时来看看你生命的图像的。”
他笑得颇刺耳。“你谈什么三小时?如果你这么了解图像,那么你一定知道,在看图像前必须用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来祈祷,斋戒。”
黛安娜微笑。“我有预感,你的图像一定会很快出现。”
“你跟众神关照好了?”
“同众神都关照好了。只要头脑开放,就会得到灵感。”她严肃地看着战盔:
“那么,你愿不愿上山去看图像?看不到图像的领袖是不能当领袖的。”
战盔摇摇头。“你们这些女人。”
“这同我们女人有什么关系?”黛安娜冷静地问。“如果这使我们更像女人了,那么你是不是更不像男人了?”
战盔摊开双手。“够了。我去爬山--花三个小时能让你闭嘴也好。”
“那好啊,”银鹰说。她打开药囊,把剩下的干药草递给战盔。“撒在火上,就能见到。”
他接了过来,嘟嘟哝哝地道了谢。出门以前看了看钟。“我三个小时内回来,有图像也好,没有图像也罢。”
三个小时后回来的战盔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战盔了。他没有说他见到了什么,别人也没有问他。但他一定看清楚了某些图像。
从他的眼睛和姿态可以看出来。他的目光现出一种内省的精神,对外又有睿智、宽容的态度。他走路轻盈,不再神气十足。
他看看黛安娜,又看看银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黛安娜后退一步,示意他应同银鹰单独交谈。
他把目光停在银鹰身上。“银鹰,”’他的头一句话是:
“你仍是酋长妻,我听从你的意见。”
银鹰的面孔皱缩。“我的意见是你应听从图像。”
“应当如此,”战盔说,“是图像促使我这样考虑的。
在长长的考验的尽头,在我们走完荆棘丛生的山径之后,我们将踏进快乐猎场。
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是虚幻的猎人,进行虚幻的快乐的追逐游戏。至于被追逐者是否快乐,我就不好说了。也许也是快乐的,如果每次逐猎的结局都能把春天带回到虚幻生活中来的话。没有关系。那就是我们所做的梦,也许或也许不能使我们从这梦中醒来。如今,我们活生生地在这里,在这个活生生的猎场里,我们是根据所谓的真实世界的规则生活着。”
他走到屋角的档案柜去,拉开一个抽屉,抽出一个文件夹,从中取出他同吉尔企业集团签订的合同副本。他咧嘴笑笑。“直到现在,都是白人认为条款不利就撕毁合同。”他把合同撕成两半。“这次是我们土著美国人认为条款不利我们而撕毁合同。”他把两个半张又撕了个对开。
银鹰鼓起掌来,眼睛放出光彩。然后,她又关怀地看着战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战盔点点头。“会有麻烦。运货车来到我们大门要进来时,会有对抗。”他的下巴朝前突。“我必须去准备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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