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突然的四目相对,让她连闪躲的时间也来不及,看他手上端着杯咖啡,单若水脑中警铃大饗,他这不在傍晚喝咖啡的人,这下是打算跟自己年末对总帐的节奏了吗?
「单若水。」
关月朗的声音很沉,却听不出任何情绪,古人说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就是说他这种人吧?她知道这次自己躲不过,乾脆头一侧,偽装柔弱。
「我是病人,你不能乱来……」
「现在就敢坦承自己是病人了?」
关月朗的语气里有着嘲讽,她的心像是被掐了下,若是说原本还有点想用逗逼形象撒娇蹭过的意思,现在也全然没了那力气。
两人以眼神角力半晌,途中单爸爸过来一趟,看了这场景,语重心长的对她嘱咐了:「好好给人交代。」
她憋屈的看了父亲一眼,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嘛,是谁该对谁交待啊!?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她低着头犟着不说话,就怕一开口会听见他提出分手,以至于听见他那无可奈何的口气,担心受怕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其实随着两人一起的时间越久,她越是不敢说,因为就怕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态——深刻的无能为力。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他缓步走到病床边,垂眸望着她。
「不知道……」她摇摇头,觉得万般沮丧,待会儿他会接着说些什么呢?她已经不敢想像,「如果可以,我什么都不想让你知道、让你看见……」
一听她这话,关月朗蹙紧眉头,神情严肃的逼近严厉,「单若水,你再说一次。」
这话听起来不妙,通常是关月朗要发怒的前兆,她垂下颈子想努力吞回哽咽,却让他看清她衣服上明显范围加大的水印。
她鲜少哭泣,至少,在他印象中从来没有过,关月朗收敛起满腔怒气,心烦意乱的将她搂入怀里。
「别哭了。」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着小孩般一下又一下。
因为被理解,这些年吃的苦,无法诉说的疼痛委屈都被释放,她像是被打开了开关,最先的一声忍不住,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
单若水一直都是清楚他的,她看过他如何严厉的处事、对自己是如何严苛的要求,他怎么容得下她的欺骗,她呜咽的说不出话,也顾不上眼泪鼻涕齐流是多么可怖的事,事实上她很害怕,怕下一刻他便拂袖而去。
关月朗便这么让她倚着发洩,她哭得连连打嗝,还不忘抽面纸替他拭去西装面料上的眼泪鼻涕。关月朗的衣服都好贵的??
「好了,一直哭是不想拿红包了吗?」
一听,单若水连忙吸了吸鼻子,这代表什么意思,他不会走了吗?
「那你还上不上我家吃饭?」
他一怔,竟是轻笑起来,严峻的脸庞软化了些许,最后只剩一声叹,「怎么不去。」
她眨巴着通红的双眼,带着歉意的瞅着他,这是今天第几次了,她怎么就让这个男人连连叹气了呢。
天之骄子如他,有本钱高冷,有本事纵横情场,却偏偏遇上她,一个压根儿不靠谱,还老是脑抽的傢伙。
看她哭也哭够了,心情平静了些,关月朗才开始秋后算帐,「单若水,你有一个吊瓶的时间跟我解释。」
因为得到了保证,某人心稍微安了下,开始不知死活地追问:「我解释完你就会告诉我你的决定了吗?」
不是她要拿翘,而是她太恐惧,曾从苏特助口中听闻他处理危机事件,不是立即断尾求生,就是加倍投入资金,她虚心的讨教这样的判断成效如何,答案是,万无一失。
那自己呢?他会怎么处理,断尾?还是加倍投资,想来想去,连她自己都觉得前者选项比较保险……谁会掏钱买一个显而易见的烂苹果?
「你想跟我谈判?」关月朗冷哼一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这般强势是她未曾见过的,她全身一颤,瞬间后悔自己的得意忘形。
这人是谁,万恶资本家关月朗啊,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能啃食你,她全身冷汗涔涔而下,眼睛悄悄覷了他一眼,还以为会看见疏离,却发现他目光如炬,眼神专注执着。
她抿了抿唇,手上还在打着点滴,却觉得口乾舌燥,正要伸手拿过摆放在一旁的水润润口舒缓情绪,便有人替她取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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