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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90391439的新书:悟_用户90391439(第450章 织机鸣·旧怨解·慧眼明) 第(2/3)页

陆宜昕的水红旗袍扫过织机的踏板,带起的丝线缠上拓跋宏光的短打,又绕上拓跋珪的铠甲。三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映在织出的云锦样布上,像幅刚完成的画——有江南的柔,有西州的烈,还有这架织机,正把过往与将来,细细密密地织在一起。

杭州织造司的木楼里,桐油味混着铁屑的腥气漫开。拓跋宏光的粗布短打已被汗水浸透,他正蹲在新制的弩机前,指尖捏着枚铜制齿轮——这齿轮的齿纹比寻常弩机密三倍,竟是照着织机的经线齿轮改的。

“这样一来,”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专注而发哑,指节敲了敲弩机的卡槽,“弓弦的力道能分三成到机括,拉起来比西州的旧弩省劲,却能多射三十步。”

拓跋珪站在一旁,明光铠的甲片反射着窗外的日光,照得他眉骨发疼。他望着叔父手里的齿轮,忽然想起幼时在西州军械库,叔父也是这样蹲在地上,教他辨弩机的好坏:“好弩要像好马,得有韧劲,也得有烈性。”那时的叔父,铠甲上的血腥味还没被木屑味盖过。

“这齿轮的角度,”拓跋珪忽然俯身,铠甲的护手差点碰翻旁边的铁砧,“织机的经线是顺向转,弩机的弓弦是反向崩,得把齿纹再磨出个斜角,不然容易卡壳。”

拓跋宏光猛地抬头,眼里的浑浊瞬间被精光取代。他抓过锉刀,照着侄儿说的角度打磨,铁屑簌簌落在粗布裤上:“珪儿还记得……你十岁时拆坏我那把宝弩?”

“记得。”拓跋珪的喉结动了动,“您没打我,说‘能拆就能装,装起来比原来好,就是本事’。”他伸手按住叔父握锉刀的手,铠甲的冷硬与叔父掌心的温热相触,“这里,再往下半分。”

木楼门被推开时,鬼子六的玄色常服沾着晨露,身后跟着胡开——老将军的铠甲上还带着西州的沙尘,手里拎着把旧弩,弩臂上的裂痕像道陈年的疤。“老胡说,西州的弩机射程不够,北狄的骑兵总能游弋在射程外,”鬼子六将旧弩往桌上一放,“你们这新家伙,能治这毛病?”

拓跋宏光抓起新制的弩机,短打的衣襟扫过铁砧,带起一阵铁屑。他拉弦上箭,动作虽慢却稳,铜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竟与织机的经纬声有几分相似。“咻”的一声,箭簇穿透三丈外的木靶,深深钉进后面的土墙——比旧弩的射程,当真远了几丈。

“用了织机的‘分力术’,”拓跋宏光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像当年打了胜仗时那样,“机括里的三个齿轮,就像织机的经线轴,一个承力,一个变向,一个蓄劲,比单用臂力省劲,却更狠。”

胡开上前拔箭,铠甲的甲片蹭过土墙的灰。他掂了掂新弩,忽然道:“若给西州骑兵都换上这弩,北狄的马再快,也得在箭下留层皮!”他转向拓跋珪,“你叔父这手艺,比当年守玉门关时还厉害。”

拓跋珪望着弩机上转动的齿轮,忽然想起西州战死的骑兵——他们中,有不少是因为弩箭够不着北狄的马,活活被拖死的。他抓起另一把半成品弩,对拓跋宏光道:“这里的机簧该换铜的,铁的在西州的雪里容易脆。”

拓跋宏光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铁屑:“好,听珪儿的。”他忽然从怀里摸出张图纸,纸边卷得发毛,“这是我在牢里画的,给弩箭尾加个小羽片,像织机的纬线那样转着飞,准头能再高一成。”

鬼子六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又看了看凑在一处改弩机的叔侄——拓跋宏光的粗布短打与拓跋珪的明光铠挤在狭小的木台边,铁屑落了两人一身,却谁也没嫌谁。他忽然对胡开道:“让西州的铁匠都来杭州学制新弩,老将军当总匠头,拓跋珪监工,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能射穿北狄铁甲的家伙。”

拓跋宏光猛地站直,短打的领口崩开两颗扣子。他望着鬼子六,忽然跪地,这次却不是认罪,而是捧着图纸,像捧着当年的帅印:“罪臣……不,老匠拓跋宏光,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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