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檐下悬着两盏羊角灯,暖光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沉水香。柳青青斜倚在雕花竹榻上,月白纱裙外罩着茜色比甲,鬓边别着朵新摘的石榴花,花瓣上的露水顺着耳垂滚进衣领,在锁骨处洇出小片湿痕。她指尖捻着朵并蒂红山茶,胭脂般的花瓣映得脸庞越发鲜嫩,连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都像用螺子黛细细描过。
“公子可曾见过这般红的花?”她忽然将山茶凑近他鼻尖,花瓣扫过他唇畔,“比我今日新点的檀唇如何?”话音未落,腕间金铃轻响,她已倾身将花蒂抵在他唇上,胭脂香混着花蜜甜意扑面而来,“古人说‘檀口含丹砂’,原是这意思……”尾音消散在暖香里,她指尖轻轻勾住他腰带,山茶花瓣簌簌落在他衣襟上,像被春风揉碎的朝霞。
鬼子六只觉喉间发紧,眼前的茜色裙裾晃成一片流霞,鼻端尽是她鬓边茉莉与唇上胭脂的混香。柳青青的唇触上来时,比新摘的荔枝还要柔软,舌尖沾着日间吃的玫瑰糖霜,甜得他指尖发颤。她忽然咬住他下唇轻轻厮磨,鬓边金步摇撞在他额角,发出细碎声响:“呆子......需得像这样含住......”话音被喘息揉碎,山茶从指间滑落,掉在他脚边时,两瓣落红正巧叠成个心形。
檐角风过,素馨花纷纷扬扬落进花房,有几朵粘在柳青青发间,倒比金钗更添风韵。鬼子六恍惚间想起日间在《妆楼记》里读过的句子:“美人唇色,如榴花之映竹。”此刻怀中的人眼波微阖,唇上胭脂被吻得晕开,倒真像沾了晨露的石榴花瓣,娇艳得能滴出水来。他笨拙地回吻,只觉天地间只剩这一缕胭脂甜香,比钟清菡酿的青梅酒还要醉人,直教他忘了今夕何夕,唯有指尖紧攥着她的茜色裙带,生怕这一场花间幻梦,忽然被夜风吹散了去。
吻到深处时,柳青青忽然轻笑出声,舌尖卷走他唇角的花瓣碎屑,指尖顺着他后颈发间游走,金护甲轻轻刮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公子可知,"她咬住他耳垂厮磨,温热的呼吸混着酒气扑进耳道,"这素馨花夜开时最是香浓......"话音未落,已拽着他跌坐在竹榻上,茜色比甲滑落在地,露出月白纱裙下隐约的肩带,像雪地里蜿蜒的墨线。
鬼子六的手慌乱中按上她腰间软肉,触感柔腻如春水,指腹蹭到裙上绣的并蒂莲,金线在掌心硌出细微痕迹。柳青青趁机将他按在榻上,竹席的清凉与她身上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她拨弄着他散开的发带,忽然凑到他耳边低笑:"钟姑娘的信里写'道是无晴却有晴'......"指尖划过他喉结,"公子可知道,'晴'字拆开是'日'与'青'?"
檐角的羊角灯忽然晃了晃,暖光将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扯得老长,发间素馨花随着动作簌簌掉落,有几朵飘进他领口,痒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柳青青见状笑得更欢,低头含住他喉结轻轻碾磨,舌尖描摹着跳动的脉搏,像猫在逗弄猎物。"呆子......"她含糊地哼着,手已经探进他中衣,指甲划过心口,"让我教教你......什么叫'情'字难熬......"
就在此时,竹榻旁的湘妃竹帘忽然发出轻响,一道雪青色影子闪过。鬼子六猛地转头,只见江令宜立在帘外,手中捧着个青瓷香盒,面上虽平静,指尖却将盒盖扣得发白,鎏金护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柳青青抬眼瞥见来人,非但不避,反而将身子更往鬼子六身上贴了贴,樱唇在他下巴上印下枚胭脂痕:"令宜姊来得正好……"她晃了晃头上金步摇,"我正教公子辨香呢,这'美人香'可比你炉里的檀香妙多了。"
江令宜沉默片刻,缓步走近,香盒里散出的沉水香渐渐盖过室内的胭脂甜腻。她在榻前站定,目光扫过鬼子六敞开的衣襟和柳青青散乱的发丝,忽然伸手替他整理衣领,指尖擦过他唇畔未干的胭脂,动作轻得像在抚弄古琴弦:"《香谱》云,'合香需按君臣佐使'......"她的声音低而稳,"你这般胡来,倒像是把麝香当沉香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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