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夜色渐渐散去,人们发现船已冲上了悬崖旁的乱石滩。悬崖上有一座灯塔在雾色中若隐若现,闪着微弱的灯光。那灯光似乎在移动,缓缓在朝着船的方向走来。
难道有人发现了他们?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雾色中传来了夜莺的鸣叫,悠扬婉转,像是一首哀伤的歌。
怎么看起来像圣菲尔堡的海边?
"她来了!"陆云起躺在那儿无力地说。
随着灯光的移动,从浓雾中走来了一位女子,身着一件淡紫色的带有古典风格的长裙,栗色的长发像大波浪一样垂到惨白的肩上。
她迈着轻盈的脚步,几乎轻盈到无声。
她走到了甲板上,此时几乎所有了解圣菲尔堡的人都认出她来了,她就是圣菲尔堡塔楼上画中的女人--卡翠娜。
"不可能,不可能,她是不存在的,她早就死了,只存在传说中!"渡边惊呼。在渡边心中,卡翠娜只是一个可以让他玩弄玄虚、早已不存在的人。
"她一直就存在,是她在掌控着一切。渡边,你输了!"贝克牧师得意地笑着说。
她走到了陆云起的身边,放下手中的灯,轻轻地呼唤:"安吉尔!"陆云起浑身是血,试图坐起来,说:"我回来了!""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说过在这里等你,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你说你会回来的,你会回来拯救你苦难的爱人和子孙的。"卡翠娜握住他的手说。
"不,我要赎罪,为了你们我要赎罪!"陆云起挣扎着要坐起来,卡翠娜赶紧扶他站起来。人们都看见了陆云起背对着他们在剧烈咳着嗽,一股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几乎将卡翠娜的裙子染红了。
"阿达,你过来!"咳嗽完了,他说。
陆云起缓缓地转过身。人们惊呆了,透过蒙蒙雾气,看见站在眼前的根本不是陆云起,而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棕发碧眼的欧洲人,安吉尔真的回来了。
"阿达,你过来!"安吉尔再一次呼喊木若呆鸡的阿达。
阿达无言地走了过去。安吉尔将一直捂着胸口的手挪开,枪伤仍在不停地流着血。
"血流光了,我把全部......全部都还给你们,还给丽达,真的很对不起。但所有的罪让我一个人承担吧。求你......求你宽恕所有的人!"阿达全身颤抖着,却依然无语。
"答应我,阿达!"安吉尔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是我错了吗?如果真的天意如此,我只能宽恕你们吗?不,不能,只有地狱的烈火将你焚烧千百遍,尖刀粉碎你的心脏,才能洗清你的犯下的罪,对不起!我......"阿达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直刺安吉尔的心窝,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了十数米之外,所有人都发出了惊恐地叫喊。安吉尔本来模糊的面色迅速变得如白纸般,溶解在了薄雾之中。
安吉尔无力地倒在卡翠娜怀里。
"这就是我百年的仇恨吗?我该何去何从?"阿达自问。
"你们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你们东方有句古话,冤冤相报何时了。是时候了,你们要争取的是自我解放和自由,回到你们祖辈生活的地方去吧!你们终将重新做回自己的主人。"贝克牧师走了过来说。
"故乡!"阿达苍老的眼神中散发出了光芒。
"他们才是希望!"阿达回头看着跟随他的年轻人。
"走吧!"阿达挥了挥手走下了船,一行人消失在了茫茫雾色中。
天色渐亮了,薄雾飘来散去,将人映衬得如同幻影一般,卡翠娜轻轻地将安吉尔放下,转身向岸上走去。
忽然,狂风大作,浓云密布,一道闪电击中的船旁的海滩,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将船上所有的人都震晕了。倾盆大雨随即而至,将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小松被海鸟的叫声唤醒,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纯净蔚蓝的天空,海浪发出极其温柔的追逐声。
"老爷呢?"
记忆迅速地恢复,他条件放射般地坐了起来。他看见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近处是贝克牧师和罗伯特,看不清远处躺着的是谁。而渡边一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他赶紧拍了拍贝克牧师和罗伯特,他们俩马上就醒了!
"那边是我的主人吗?"小松指着那边俯卧着,衣裳破碎,血肉模糊的人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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