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起起伏伏,那是由怒气而带起的愠动。
“宫主,我……”春桃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声大怒,春桃悄悄地抬眼去看,正对上抚月气得冒绿的双眼,那双眼明显在扫见她的眼神之后,厌恶别扭地扭向了一边。
她日思夜想的人,居然会这么厌恶她……
她脸色发白,薄唇发冷。
“宫主,不是这样的,整个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的。他们这些人算什么,只不过就是来咱们明月宫作客,说白了,就是白吃白喝的,咱们能给他们提供好吃的好住的,这已经算善待他们。为什么那个女人,她还要寡不知耻地想要来勾、引宫主您呢?”春桃再受不了,一下子情绪就爆发出来。
她可以忍受抚月的冷然和沉默,甚至漠不关心,可是,她不能忍受的是,他的嫌恶。
她真的就有那么差么?那个女人有的,她也有。
那个女人不能的,甚至她为了他,也可以无所不能。
但为什么,他偏偏就不能像对那个女人一样,也对她好一点,也多看看她几眼,也试着多对她笑几次呢?
他的笑,真的很好看,很好看!
可是,他从来没有对她笑过,没有在她面前对她笑过!
而他,却和那个女人把酒言欢,对月抚琴,甚至同进同出。
“她勾、引我?你哪知眼睛看见她勾、引我了?”抚月脸色愤然,差一点就要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女人的想像力,真可谓是强大而丰富。
到底夙莺什么时候做出勾、引过他的动作来?
为什么,他半点不知情。
“那个贱女人,做得那么明显,难道不是么?她明明已经有了夫君,是个有夫之妇,为什么还要缠着宫主您不放,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才是她的男人,她放着自己的男人不爱,为什么偏要纠缠于宫主呢?这不是贱是什么,她以为她凭的是什么?美色,她不过就是一棵过了期的黄花菜,还是被人糟蹋过了的烂菜!”
春桃把心里所有因嫉妒而转化成的恨意,统统发泄出来。
“没错,是我陷害了她。”事到如今,她也不想,也瞒不下去了。
她心上的那个人,那般聪明,这明月宫里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有真本事的能人,她的所作所为,被人发现查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是她做的,她承认。她没错,因为她只是遵从了自己心底的意愿。
抚月气得脸色发青,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哼”来。
“你终于肯承认了?”
春桃终于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用雾朦朦,一副梨花带雨的小脸庞,深深地盯着他。
那表情令他很是不适,甚至他想跳开,躲避。
“宫主……抚月……千万不要被这个女人的表面,给骗了。无论如何有一点无法改变,那就是,她是有夫之妇。”春桃重重地强调这一点。
光是这一点,就是存在的最大障碍和阻力。
但凡稍微有点儿头脑和理智的人,就不过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在一起。
倘若是别的大家闺秀或是出类拔萃的女子,她春桃也算是能死了这份心。
可是偏偏是那个女人,叫她想放下也不甘心。
“别说了,这是我自个儿的私事,你以为你是谁?用得着你来管么?”抚月气势冷冽地打断了春桃的话。
春桃默然,论立场的资格,他是宫主,她只是婢女,她当然没有任何资格。
可是,以一个女人和男人来讲,她却是有立场的。
“抚月”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张开双臂,突其不意就朝着抚月站立的方向扑了过去,趁其不备,一把从后面搂住了抚月的腰。
月牙白的长衫,质地很柔软舒适,她的脸摩娑在光滑的布料上面,有些移不开,有些贪恋。
“抚月……你知道我……很早的时候起就开始喜欢你了!”
她喃喃低语,她知道,他虽背对着她,但他一定听得到。
抚月全身僵硬,绷得笔直,像根常年屹立的青松。
“老宫主就是养父还没有把我许配给你之前,我就已经偷偷地在心理喜欢你了!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夜里咳嗽,我就偷偷地坐在你屋子的外面台阶上,听着你咳一声,我就会难受一下,经常一坐就是一夜,有时,负责熬药的侍从们困了累了,我就把他们赶走,我自己不眠不休守在那儿,生怕你半夜里咳嗽不止的时候,没有药怎么办?”
从前的记忆,那些美好的旧时记忆,如洪水一般涌来,将她淹没其间。
如果永远都长不大,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那时,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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