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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朴归真_埃德加·赖斯·巴勒斯(18、生死关头) 第(4/5)页

克莱顿和那个船员把每一枚硬币都看了一遍。在他们看来,这几枚小钱除了上面印的日期不同,一点儿差别也没有。他们感到很满意。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瑟兰恩先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赌徒。他凭手指的触觉就能分辨出若干张纸牌之间的不同,何况这枚1875年的硬币,比另外那几枚要薄一根头发丝。而对于克莱顿和斯帕德恐怕只有借助于千分尺才能看出这种差别。

“按什么顺序抽?”瑟兰恩先生问。总结过去的经验,他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抽倒霉的签时,多数人都愿意最后抽。因为人们总是抱着侥幸心,希望晦气先落到别人头上。瑟兰恩先生按照对人们心理的分析,拿定主意,如果需要抽两次才能决定命运的话,他宁肯先抽。

因此,当斯帕德表示最后来抽的时候,他主动提出第一个抽,而且表现得慷慨大度。他把手伸到盖着硬币的上衣下面,动作敏捷的手指很快就把每一枚小钱都摸了一遍,摸到那枚倒霉的硬币之后,扔下又拿起另一枚。他从上衣下面抽出手,把手指间那枚硬币胸有成竹地竟给大家看,上面印着1888年的字样。

轮到克莱顿了。他把手伸进上衣下面摸索时,珍妮·波特把身子探过去,望着这位她将要嫁给的男人,脸上一副紧张、恐惧的表情。不一会儿,他把手抽出来,掌心上放着一枚一法郎的硬币。一瞬间,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瑟兰恩先生把脑袋探过去,看了看日期,欢呼起来——克莱顿平安无事。

珍妮·波特颤抖着,浑身一软,靠着船边跌坐下来。她觉得头晕恶心。如果斯帕德抓不到那枚1875年的硬币,她必须再从头忍受一次这种巨大痛苦的折磨。

斯帕德已经把手伸进上衣下面,额头上沁出大粒大粒的汗珠。他像发疟疾似的颤抖着,大声咒骂自己干嘛非要最后一个抽签,因为现在他逃脱厄运的机会是三比一了。而瑟兰思先生是五比一,克莱顿是四比一。

俄国佬很有耐性,并不催促斯帕德。因为他心里明白,不管这枚1875年的硬币这次会不会被斯帕德抓到,反正他自个儿平安无事。船员抽出手,看了一眼手指间捏着的那枚硬币,一下子昏倒在船底。硬币从手里落下来,滚到身边。克莱顿和瑟兰思先生连忙捡起来,看了看,上面没有1875年的字样。斯帕德太紧张了,就像抓住了那枚倒霉的硬币一样,神经一下子崩溃了。

现在又得重来一遍。俄国佬自然又一次逃脱了危险。克莱顿把手伸到上衣下面,珍妮·波特痛苦地闭上一双眼睛。斯帕德弯下腰,大睁着一双眼睛,直盯盯地望着那只将要决定他命运的手。因为不管克莱顿最后一次抓到的是什么,决定斯帕德的命运也在此一举。

威廉·塞西尔·克莱顿——格雷斯托克勋爵从上衣下面抽出手,手心里紧紧摇着一枚硬币,他看着珍妮·波特,不敢伸开手掌。

“快点!”斯帕德恶狠狠地说,“我的天!快让我们看看!”

克莱顿伸开手指,斯帕德第一个看见硬币上面的字样。大伙儿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他已经站起来,一头栽下去,永远消失在湛蓝的大海里了——克莱顿抓到的不是那枚1875年的硬币!

由于精神过分紧张,还活着的这三个人都陷入半昏迷状态。他们一直躺到天黑,后来的几天也没有再谈起这个话题。那几天真是充满了绝望和恐怖。人也越来越虚弱了。后来,瑟兰恩先生爬到克莱顿身边,轻声说:“在我们虚弱到连吃的力气也没有了之前,必须再抽一次签。”

克莱顿处于一种连自己的意志也无法把握的状态,珍妮·波特已经三天没有说话了,他知道,她要死了。尽管想起来觉得十分可怕,他还是希望不管是他还是瑟兰恩先生的牺牲都能够给她重新活下去的力量。因此,他立刻同意了这个俄国佬的建议。

抽签儿还按上次的程序进行,不过这回只能有一个结果——克莱顿抓住了那枚1875年的硬币。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瑟兰恩。

俄国佬已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伸出软绵绵的手指试图把它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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