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她被杀手扭住了,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杀手的同伴也是这样想的。
注意到他们两个的行动之后,就有人笑骂起来:“高斯,你他妈的,这个节骨眼上生擒一个瞎眼妞你想干嘛?”
高斯不说话,他当然没法说话,可是Nix却应景地昂起头,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一丝惊慌和恐惧,比真正陷身如此危险境地的人要少,但她已经尽力了——她的演技一直没有charon他们好,男人在关键时候真的是可以没有自尊心的。
她默默前进,一面通过眼睛之外的所有感官收集更多的信息,调整自己的方位,就像她在与kerberos兄弟交谈时所说的一样,在十米之外,一字排开的重型卡车与可移动的金属屏障,构成了两层几乎叠在一起的防线,屏障前的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他们在等待信号,等待信号之后铺天盖地的血与火。屏障两边,还有队伍掠阵,防的是一旦防线被破坏,能够从两边包抄,快速缓解冲击的势头。
她心里有了谱,这时候有一个明显是管事儿的人大声咆哮起来:“高斯,干掉这个娘们儿,你疯了吗?”
Nix讨厌别人叫她娘们儿,那个词听起来就像她应该终生带上嚼子和贞操带,在厨房和磨房里一圈圈拉磨直到死似的。
那个管事儿的人离开了他所站的位置,在那里应该有一挺重型机枪,枪口从金属屏障板上的一个缺口伸出去,对准了广场的方向。
“抱歉啦。”nix嘀咕着说。“我跟你又没有那么熟啊,这样胡乱称呼别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她站住了,听着正怒冲冲踏来的步伐,在对方进入她需要的范围之内后,nix手握紧了,将高斯的身体往前一拉,接着一弯腰,一拱背,肩膀一顶,单臂用力,使出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高斯高大沉重的身体摔上了半空,头朝下,脚朝上,在他被摔到空中最高点的时候,nix手中的盲杖挥出,一道闪亮银光甚至在雪色之中都仍然极为夺目,盲杖快如流星,咻咻咻三点,割开了高斯的颈部,大腿部三处大动脉,鲜血狂喷而出,飙出老远,将正冲过来的人喷了一脸,对方一愣,狂叫起来,但他的叫声非常奇怪,只有第一声是响亮的,第二声就像被气球漏了气一样喑哑了,第三声根本没有叫出来,在舌尖与嘴唇的中间,便折戟沉沙。
血,就是冥卫密制药剂的大规模传播之路。
Nix没有留半点时间给来人追问人生的无常,她跳起来,落地时刚好踩在了高斯终于倒地的尸体上,而后如同秃鹫般铺向那个正在为失声而困扰的人,盲杖挥舞,如法炮制,有一个人倒下,更多的血,喷得更远,这一次被喷到的,是另外三个跟上来查看和接应的人,他们并不比高斯他们更幸运。
血与毒剂的多米诺连锁效应开始了,nix像精灵一般在空中跳舞,她久久不必落地,盲杖和不断倒下的身体提供了她所需要的支点和助力,三个,六个,十个,血在药物的作用下,即使于冰雪之中也不冻结,而一旦沾上,即使只是闻到血中药剂的味道,也自然而然会被卷进死亡的连环。
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在远处对她开枪,子弹如马蜂一般嗡嗡而来,双向的,密集的,枪林弹雨,可是nix却大笑起来。
她腾挪转折,跳跃旋舞,子弹如此密集,她却能找到几乎不可能的躲避路径,堪堪的,千钧一发的,毫厘之间的,盲杖偶尔受击,带来叮的一声,更多被子弹打得粉碎的,是开枪者们的同伴,黑暗是她的亲人,庇护她,偏爱她,无需看,直觉便占着指挥塔的高处,让她走那条心大于力的康庄之路,无需恐惧与犹豫,心动,意动,人动。
她一路杀到了屏障之前,身后留下了一条死者之路,鲜血淋漓于雪地,颜色殷红,仿佛天降桃花。
而后她登上高高的路障。
冥卫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切断了各处路线的封锁,现在只要让人群疏散,一场声势浩大的灾难也许就不必发生。
他们聚集在一起,charon远望着市政大楼,有人很快要出来宣布接管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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