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兄博才多能——又会开飞机,又会功夫,快递业务能跨界做到航空业务,简直应该颁一个商业奇才奖给他。
“咱们这算什么?是他乡遇故知呢,还是你专程来堵我的?”
“两个月前就给了你机票了,你没做半点准备吗?”
我心里把约伯骂了一百次。仔细想想,他也有他的道理,要是两个月前就拿到了这张机票,我这两个月还能有好日子过?光整天提心吊胆就够我长乳腺结节的——男人也可以长乳腺结节,很多人都不知道吧。
冥王候着的人,不是该死就是找死,但我为人秉性专一,贪生怕死,惹谁都惹不到他头上去,所以气壮如山:“你找我干吗?又是什么疑难案件要我一眼定生死?老子现在没心情干这个。”
他耸耸肩,根本没把我的质疑当回事,转手拖过来一个小行李箱:“这次的任务不是破案,是送货。”
“帮我们把这个送给爱神,她在科温岛。具体位置你现在不用知道,到科温岛落地后直接去大陆酒店,有人会在那里接应你,到时候你按照指示行动就行。”
粉红色的小行李箱,标准登机箱的一半大小,看起来轻飘飘,伸手拎一把却感觉非常沉重,材质非常结实。
我随口问:“你干吗不自己送?”
冥王轻描淡写:“理论上来说,我们这会儿应该都死了,到处乱跑万一被人发现,不太好吧。”
我无言以对。
WittyWolf所在的地方已经烧成了一块白地,完整的毛都没剩下一根。
当我还在为善后发愁,诸葛就跟我说,北欧的监狱都是私人所有,有奶就是娘,奇武会投了不少钱给监狱所有方,够他们再重建两个重刑监狱的,既不需要政府补贴,也不需要保险公司赔偿,所以想当然的,事故调查结果非常干脆利落:
电路老化导致的意外失火,啥都烧没了,包括当时关在监狱里的所有人,当然还有一切记录。
至于奇武会的人被关押的其他地方,从阿尔卑斯山的地下监牢,到南极的冰雪囚室,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点事故,其严重程度刚好让奇武会的人死亡。尸体被送出监狱,而后在尸检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是谁把奇武会的人关进去的,都算是白忙活了。
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叫神通广大只手遮天。例子就在我眼前。
我接过小行李箱顺手就塞到座位底下。冥王饶有兴趣地瞧瞧我,又瞧瞧那个箱子,再瞧瞧我,说:“这玩意儿值不少钱,你可看着点儿,别被人顺了。”
奇武会的人对钱这么上心我还是第一回见:“值钱怕什么,你们不有的是钱吗?”
他对此没有否认:“万一里面的东西用钱根本买不到呢?”
我这个人从来都心底光明天地宽:“没啥,反正也不是我的。”
冥王灰蒙蒙的眼睛一眯,格外亲切地嘿嘿笑起来,对此态度表示赞许。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话说,十二财团那些阔佬,没出啥事儿啊,你们是决定原谅他们了吗?”
冥王说:“不是你说的,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让我们别赶尽杀绝吗。”
“我也没想到你们真会听别人的话。”
“你又不是别人。”
这么柔情蜜意的话听得我鸡皮疙瘩乱窜。
我还是不放心:“真就放过了?”
他摇头:“那当然没有,我们有的是方法教训他们,慢慢来。”
又对我龇牙一笑:“再说了,他们不是主谋,工具人而已,重点是要找出背后黑手,是不是?”
我无言以对,毕竟这也是我说的。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以后要谨言慎行,以前我说啥都不算数,叫人挺郁闷的,但胡说八道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现在说啥都算数,而且是算大数,我才知道什么叫作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这时候我脑子里嗡嗡地出现一句话:人生只有两种悲剧,一种是,得不到想要的;另一种是,得到。
语言中枢发神经,不知道这句名言又是谁的。
冥王没跟我仔细交代准备怎么找幕后黑手,只说了一句:“判官,交给你了。”再打个响指,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去开飞机了。
我的行程很复杂,先到伦市,再到雅城,然后要下去转机,这一趟就飞了十几个小时,时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头等舱就是好,有人盖被,有人脱鞋,吃个饭上来都是一道一道正儿八经的菜。空姐笑得甜甜的,一会儿过来一下,一会儿过来一下,问我要热毛巾还是冰毛巾,喝这种酒还是那种酒。
我这个人很随和的,既愿意喝这种也愿意喝那种,而且越喝越开心,越喝越觉得十号酒馆里卖的酒实在有违天和。喝到某个点儿我一头栽倒睡过去,睡得天昏地暗,直到被空姐摇醒,才发现整个飞机上就剩下我一个乘客了。
我下飞机的时候一手提着自己的行李,一手抱着冥王给我的粉红色小箱箱,到舱门口发现空姐们长腿如林,列队在舱门处欢送,个个笑容可掬。她们都穿着黑色尖头半跟皮鞋,衬着黑色丝袜,挺好看的。
这么好看,却叫我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噤,脑海里无端浮现出空姐们丢下餐车,甩开毛巾和耳机,在机舱中大开杀戒,用尖头皮鞋将乘客们一一戳死的场景。
这些人估计和冥王旗下的快递员们一样,都是平时文战时武的角色——为冥王招聘员工的部门工作压力不小啊。
我满心嘀咕着下了飞机,一路走到国际到达厅,站到航班动态屏幕前,满屏幕密密麻麻各种闪烁的数字和航班号,我歪着头开始找科温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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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十号酒馆 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