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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酒馆_白饭如霜(60 不死万万年) 第(3/5)页

我对自己说,丁通,你还有老婆呢,你还没生儿子呢,无论如何都要挺住啊,挺住。

挺住这两个字激活了我的神经病语言中枢,“有何胜利可言,挺住意味着一切!”它上赶着在脑子里尖叫出里尔克的一句诗。里尔克是谁?

作为诗歌朗诵的背景,车子停下了,有人把我拖了出去,耳边传来许多人错综复杂的呼唤声,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脚步声。摩根跑过来叫我名字的声音,我感觉到他两根冰凉的手指按在我脖子动脉上,急促地跟我说着什么话,但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这一切都很清楚可是又很遥远,脑子对我说,好了,摩根在这里了,没事了。

我松了一口气,眼前的人远了又近了,我想要喊什么,喉咙里却只有咕噜咕噜的声音,虽然没有失去意识,却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一切都很模糊,白茫茫大地,危机四伏,我锲而不舍地追着某一点亮点跋涉向前,想要去往安全的所在,那种怎么也到不了终点的焦虑感始终萦绕于怀。

等我终于看得清楚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单人病房里,旁边就是窗,窗外是医院里面的小花园,里面的树都光秃秃的,草也没几根,实在谈不上赏心悦目。

约伯跟只猫头鹰似的蹲旁边的一张扶手椅上,抱着膝盖睡着了,看样子是一直守着我,我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约伯?”

他醒了,看我一眼撒腿就往外跑,没一会儿和摩根一起回来了。

医生坐在我床边看了看我的眼底和舌头,手臂一抱,说:“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我挥挥手:“说吧。”

约伯说:“不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啊?”

“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摩根点评道:“你对这句话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然后他就耿直地把坏消息告诉我了。

“你身体里的冥王箴言在过去的四小时之内陡降了百分之八十,目前稳定了,但能稳定多久谁也不知道,剩下的那一点儿有可能撑上一个月,也有可能今晚就没了。”

我傻看着他:“嗯?”意思是麻烦他解释得具体一点。

摩根说:“就是从现在开始,你去打架的时候,上一秒还是金刚不坏,下一秒可能就一命呜呼。”他还有闲工夫给老子科普,“理论上来说你是一个薛定谔的小霸王,死和不死的状态完全是悬而未决的。”

我想了想十号酒馆天天人满为患的盛况,马上感觉到了压力,要知道那个地方之所以成为都市传说,完全是因为没人抽得过我。

最近还好,已经没有什么人来抽了,第一,该找碴的都找过一轮了;第二,吉萨尔投资了密医APP之后,他那部分团伙俨然是自己人,分赃能商量好的事,没必要通过武力解决问题,既然他都不惹事,其他帮派的也乐得少惹事,卢卡斯街简直成了库达城的世外桃源,人间乐土。

但归根到底吧,不管是散客的自觉还是犯罪集团的合作,都建立在我的武力威慑基础上,一旦这一点崩塌,我敢打包票我们三个人根本没可能活着走出库达城。

果然是一个实至名归的坏消息啊。

我们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除了冥王箴言不稳定,我的身体没什么其他问题,又在医院待了一天就被摩根轰出去了,说床位不够,最近伤员特别多,还让我出门小心流弹。

我问这是为什么,摩根告诉我,吉萨尔的帮派和另一个帮派在火并,对家是著名的M国黑帮皇族拉罗维亚集团,看中了库达城的超然地位,想要把大本营搬到这里来,于是派了大批悍将进城和吉萨尔打,这几天街上到处都在飞子弹。

他语重心长地告诫我:“概率乃人生成功之本,你能不挨子弹现在尽量别挨知道吗。”

我很感动:“兄弟,你真关心我。”

他摇头:“不是的,你要是在十号酒馆冥王箴言失效了,我还能及时给你嗑个别的什么药顶一下,你要是在街上被打中了,那就彻底露馅了,我们可能都活不到第二天早上。”

我的心情一下就沉重了起来。

摩根把我打发出院,救护车在门口排队进医院停车场,真的是伤员如云。

我挺纳闷地一边回头看,一边走到街边,刚好看到绝望的F男停车,拎了一个果篮过来了。

我抱着手臂看他:“你是来看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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