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正打算雇杀手去解决他。这个人,给我添了不少麻烦。”苍洛天一边凝视着齐清运的反应,一边风轻云淡地笑着说道。
“啊——原来如此。”齐清运不以为然地轻轻挑眉,一手惬意地支撑着下巴,仿佛不受影响般,依旧优雅地笑着,淡定着望着苍洛天。
沉默诡异地开始蔓延,弥漫在两人之间。
良久,苍洛天傲慢地收回视线,右手执起桌上的照片,漫不经心地开口:“清远啊,你每次对我撒谎的时候,右手小拇指总会颤抖。”言下之意便是,他早已看透了一切,所以你还是老实地交待吧。
齐清运面色平静地轻轻点头,似是懊恼地瞄了眼自己的右手,心底不禁暗自叹息。果然,能够坐稳沧家家主之人,岂会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呢?
“他叫月殇。”齐清运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玩味,紧紧地盯着苍洛天,不紧不慢地说道。
幽静的翠苑居,空气中荡漾着清新的竹香味。
卸下伪装的眼镜,远远地,月殇便看到母亲一脸笑意地忙着手中的针织活,米黄色的绒线在两根小竹棒间飞快地穿梭,半条围巾已经成形。
“月儿,过来把早餐吃了。”林敏儿飞快地抬头冲月殇温柔笑道,继而注意力再度集中到手中的绒线上。
月殇乖巧地席地坐下,开始解决眼前的牛奶和咖喱,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那半成品的围巾上,带着一丝不解。
仿佛意识到月殇的迷惑,林敏儿浅笑着抬头,深棕色眼眸尽是满满的温柔和宠溺:“下个月的月儿的生日呢。”所以,想趁着现在有空给她的月儿织条围巾。
生日?月殇似是开心地眯紧眼眸,两弯可爱的月牙形,却隐隐透着泪水。他的生日,每一年只有母亲记得,两个人孤独地度过。
急促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碎了翠苑居的寂静。
镇定地从餐桌的小抽屉里面拿出一副眼镜,月殇头也不回地背对着那突然闯入的家伙,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咖喱。
“少主,家主请您前去天然居议事。”来人恭敬地半跪在地上,冰冷的脸上隐约透着一丝担忧,半垂的眼眸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下次稳重点。”月殇优雅地执起餐盘边上的纸巾,淡淡地说道,完全是命令般的语气。
“母亲,月儿马上就回来。”转头,冲着林敏儿灿然一笑。
望着月殇离去的背影,林敏儿突然觉得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她的月殇不再是小时候躲在自己身后哭泣的小娃娃,如今的月殇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可是——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压抑得令人窒息,月殇对于天然居的评价,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了。
“把你的眼镜摘下来。”苍洛天冷着一张脸,强压着怒气瞪着月殇。当他听到那个自己恨之入骨的银蓝眸色的少年居然也叫月殇时,心底的愤怒冲破了所有的理智,顾不得齐清运那戏虐的眼神,直接命令贴身护卫将月殇带来。
真是直截了当啊。月殇心底不禁一阵嗤笑,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父亲,一个只会对着别人温柔轻笑的男人!
“是……是,父亲大人。”月殇一面害怕似的轻轻战栗着后退了一步,一边听话地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小心翼翼地送到苍洛天面前。
父亲大人,这个称呼,或许您并不愿意听到从我口中呼出,事实上,我更觉得恶心。月殇悲哀地想到。
苍洛天一面嫌弃地看了眼月殇,随后拿起眼镜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这并不是平光镜之后,依旧冷漠地面向月殇:“抬起头来。”
下一秒,一双大而有神的黝黑眼眸无助地望着自己,苍洛天不禁松了口气,不悦地望向一旁看好戏的齐清运。那眼神似乎在说——齐清运,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齐清运无辜地耸耸肩,似乎在说——这一切跟自己无关,是您老自己心急了点。
“你可以出去了。”苍洛天皱着眉,瞥了眼月殇,尽是嫌恶地说道。
似是不安地瞄了眼齐清运,月殇羞涩地笑道,继而顺从地退了出这个不属于他的领域。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待重新走出那片不安全的领域后,月殇利索地摘下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四百度的近视眼镜,确实令人头晕眼花。
自从那天,被老狐狸识破了他的伪装,月殇便随时为自己准备了三副眼镜。一副平光镜,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一副墨黑色隐形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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