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们觉得彼此扯平了,于是就和好了。”
“谁知道呢。”她不以为然地说。
“你刚才只说到四个人,群里有五个人,还有一个人呢?他没参与?”
“参与了。他叫蔡俊辉,昨天聚会里年龄最大的那个,平头,网名叫小老百姓。他负责拍摄,从来不动手,只是看和拍。你爱看新闻吗?”她有点突然地问。
“看,但谈不上爱看,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我特别爱看新闻,本地新闻、全国新闻、国际新闻,只要涉及暴力的新闻,我都爱看。前几天看见一条本地新闻,邻里纠纷。因为在楼顶养鸽子,多年的邻居,俩男的,打起来了,一个人用菜刀把另一个人杀了。看见这样的新闻,我就会觉得心安。觉得世界还是那样,人也还是那样一批人,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会胡来,没什么了不起的。在这批人里,我也算得上正常,并不是异类。我爱看新闻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寻找这种安心的感觉。佳萌跟我说她能从你身上找到这种感觉。我就一点也感觉不到。如果全世界都是你这样的人,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太正常了。好像什么到你这都有一个合理的正确解释。就像刚才,我说他们居然还能生活在一起,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你马上给出一种解释,说他们扯平了,所以还能在一起。我就不会这么想。”
“我只是那么猜测罢了。”
“我知道。可是你的心里还是相信这件事有一个具体的合理的解释,对不对?”
我确实偏向于所有的事情都有具体的合理的解释。
“是的。”
“那就对了。你有什么怪癖吗?自己解释不了为什么要那么做的癖好。”
“能举个例子吗?”
“喝可乐必须用吸管,没有吸管绝对不喝。”
“这是强迫症吧?”
“强迫症也行,你有吗?”
“好像没有。”
“我就知道。”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我有点不正常了。
“昨天,要不就是前天,我还看了一条新闻。说有一名男子,与老丈人丈母娘同住。他人很好,尊老爱幼,热爱家庭,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喜欢他,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可是就在那天,他不知道抽什么风,看电视的时候突然亲了老丈人一口,亲的嘴,老丈人接受不了,中风死了。”
“你是想说我和他的老丈人一样,我们都太正常了,这样没好处?”
“我只是在讲新闻,觉得这一条有意思,就讲了。不过,你这么想,也蛮有道理的。”她笑着说,“你这么会解释,现在解释一下这个女婿为什么会突然吻他的老丈人呢?”
“解释不了。新闻都说了,不知道抽什么风。”
“不知道抽什么风是我说的。新闻里并没有采访那个女婿。就算采访了,他自己可能也解释不了。很多事,可能就是一时冲动,没法解释。”
她瞟了我一眼。
“新闻上还说老人是因为惊吓才中风的。我当时就想,也有可能是惊喜啊。”
“不管怎么样,都是死亡之吻。”
“可不是。这名男子的行为不算犯罪吧?可是他们夫妻以后还怎么生活在一起啊。”
“生活还能凑合,接吻肯定是不行了。”
“真可怜。别人是一吻定终身,他是一吻毁一生。”
我忍不住想,佳萌失踪的过程中不会有类似这一吻的偶然冲动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阿猫的宠物店叫宝康宠物,藏在一个菜市场的后面,如果之前没来过,光靠地址,确实不好找。宠物店的门面很大,三扇落地窗,沿窗放着铁笼子,上下两层,里面养着各种品类的猫。店门敞开着,店里的气味飘出去很远,并不好闻,伴随着一种虚假的玫瑰香气被猫尿味儿击溃之后的败落感。
“我提醒你一下,阿猫长得挺不好看的。”进门之前,章白羽说。
我们并肩走进宠物店,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毛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厅里没人。
“阿猫,我们来了。”章白羽喊了一声。
“来啦。”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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