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泽顿了一下,说:“虽然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证明爱丽莎和蒂娜的死和你有关,但是不排除这是罗森设计的。爱丽莎和蒂娜的尸检报告显示,她们的衣物上所有的指纹都是你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些她们在死前和死后你根本没有碰过。阿丹他们之所以把尸体放在你被关的屋子,真的只是为了吓唬你?我们可以假设,如果人不是你杀的。那么身体上是没有你的指纹的,如果日后警方追查起,这就是个破绽。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尸体上布满你的指纹?”
姜离一怔,“埋尸体。”
梁以泽笑了,“没错,也许你设计了一场逃脱的计划,但也有可能正好掉进了别人为你设下的陷阱。据我对罗森的了解,他报复心很强,如果你偷了对他来说很重要的药方,他是不可能让你有机会活下去的。”
姜离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笑,“不重要了。不管是他要陷害我,还是人真是我杀的,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和我无关,不是吗?”
梁以泽思索片刻后,说:“你想开就好。”
姜离又愣住了,然后茅塞顿开,“你来找我,是为了安慰我?”
梁以泽皱眉,“不然呢。”
姜离看着他,缓缓弯起了嘴角,“谢谢。不过,我骗了你那么久,你真的不怪我?”
她之前一直以为,如果他知道,她并没有完全忘记那三个月的记忆,会甩手走人,没想到他只字未提。
按理来说,他即使不甩手走人,也会大发雷霆才对。
梁以泽瞥了她一眼,说:“假的,正在考虑要不要新帐旧账一起算。”
姜离笑了,“在农庄那晚,我想,要是阿丹成功被抓了,不管罗森能不能找到,我都会告诉你真相。到时候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会来给你道歉。没想到,所有的事都差强人意,阿丹逃跑了,汗尤尼斯也发生战争。”
梁以泽想起什么,说:“听说以色列政府轰炸汗尤尼斯难民营引起了世界各国的谴责,以色列政府已经决定暂且对汗尤尼斯停火。”
姜离听了,长吁了口气,“那就好。”
她也就只能做到那一步了。
梁以泽没有再搭话,只是看着姜离。他忽然想起那天贺维安问他的话,如果姜离被抓了,他会想办法救她吗?
如果在半个月前,他一定会嘲讽贺维安盲目。
但是现在,他会回答,会的。
原因一样有很多。
不管是因为她这个人,还是因为罗森,亦或是她所经历的一切。
审讯室里,一时有些安静。
姜离不知想到了什么,问他:“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和罗森之间到底是什么恩怨?”
她猜到,她同事间有关梁以泽的传言可能和罗森有关。但她还是无法想象,能让梁以泽这样的人也中了罗森的圈套,会是什么原因?
梁以泽看了她一眼,“你想听?”
姜离点头。
梁以泽想了想,说:“谈不上什么恩怨,一场比赛罢了。”
当年在心理学研讨会上一别后,罗森经常出现在梁以泽的面前,或校园、或咖啡馆,有时候也会在其他研讨会上。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频繁地出现在你面前,即使你们不能成为好朋友,也算是熟人。
但是梁以泽不一样,他不喜欢罗森。
凡事物极必反。罗森这个人的外在形象会是所有女孩喜欢的类型,谈吐幽默、举止儒雅、彬彬有礼,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但就是这份绅士品格和他眼睛里传递出来的讯息十分违和。
梁以泽对他的态度并没有阻止他的一厢情愿,他会去梁以泽的心理诊所观摩,也会坐下来听梁以泽和病人聊天。久而久之,即使梁以泽这样不通情达理的人都会考虑卖他个面子。
几次交流下来,梁以泽不得不承认,罗森是他在心理学领域碰到的不可多得的对手。他的思想和想法都另辟新经,但他依然对他不甚了解。
每一次他都会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就这样过了半年,忽然有一天,罗森约他在餐厅见面。他像往常一样赴约,两人聊天的内容无外乎最新的心理学研究成果,以及最近遇到的特殊案例。
罗森像闲聊一般问梁以泽,“听说你以前目睹了一个患有抑郁症的母亲从楼下跳下来。”
梁以泽皱起眉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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