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知道啦知道啦!急什么!银饰又不会跑!”
陈兮兮不明所以,只当她是被闷坏了,笑嘻嘻地挽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向楼梯口,嘴里还在兴奋地规划着。
“我们先去那家最大的银饰铺!刚才路过我就看中了!还有那个炸虫子,看着好刺激,你敢不敢试试……”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沉重的木门,在陈兮兮和林茶离开后,缓缓地、无声地自行合拢。
门内,光线昏暗。
江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熔金色的瞳孔透过冰冷的镜片,死死地盯着那扇重新关闭的木门,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木板,看到那个仓皇逃离的身影。
房间里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后新茶的清冽气息,此刻却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刚才她在他怀里的软化,那细微的颤抖,那闭眼承受的姿态……如同最甜美的幻梦。
而陈兮兮那刺耳的拍门声和叫喊,则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将这幻梦瞬间击得粉碎!
巨大的失落、被强行打断的怒意、以及更深沉的、如同困兽般的痛楚,在他眼底疯狂翻涌,最终被强行冰封。
他下颌的线条绷紧如刀锋,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房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几乎冻结。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拂过的微凉触感,以及……一丝极淡属于她的清冽气息。
“呵……”一声极冷的轻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疯狂和执念。
又逃?
你能逃到哪里去?
在这蝴蝶寨里,在这月亮升起之前……你终究,只能回到我身边。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扇门,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虚假的喧嚣。
熔金色的眼底,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丝……志在必得的幽光。
被陈兮兮拽着胳膊,踉跄地冲下“归巢”那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时,林茶的心脏还在疯狂擂动,如同刚逃离捕食者爪牙的惊魂未定。
前厅里,那个搓麻绳的老妇人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枯槁的手指机械地动作着,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滞。
林茶经过时,感觉那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翻动了一下,冰冷的视线在她微敞的领口处。
那里,被江隐吮咬出的红痕若隐若现。
林茶猛地拉高了领口,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脚步更快地冲出了“归巢”那扇沉重的木门。
外面,正午的阳光依旧毒辣,白晃晃地泼洒下来,将青石板路面烤得滚烫。
喧嚣的声浪重新将她包裹。
游客的谈笑声、小贩的吆喝声、银器敲打的叮当声……
然而此刻听在林茶耳中,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充满了虚假的嘈杂。
“哎呀,你慢点!”陈兮兮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不满地嘟囔。
“急着投胎啊!你看你看,那家!就那家银饰铺最大!刚才路过我看到只吓人的蝴蝶摆件,就是从它门口看的。晦气!不过东西是真好看!”
陈兮兮所指的,正是紧邻“归巢”的那家银器铺。
铺面比周围的稍大,门口挂着一个由细碎银片串成的风铃,此刻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那只黑色的蝴蝶摆件,依旧孤零零地放在角落的木架子上。
林茶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对蝶翼上的鬼脸,漆黑冰冷的石头眼珠,此刻正“望”着街道的方向,空洞而漠然,仿佛之前那诡异的转动只是她的幻觉。
“走啦走啦!怕什么!一个破摆件!”陈兮兮大大咧咧,拉着林茶就往铺子里钻。
铺子里光线比外面暗沉许多,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冷却液和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古怪气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银饰:巨大的项圈、繁复的头饰、叮当作响的手链脚链……
几乎所有的银饰上都镌刻着或抽象或写实的蝴蝶形图案,满目琳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