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灯摇曳的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墙上那些繁复的花纹像无数只小眼睛，无声地盯着她。
大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出现在走廊尽头。
门缝里透出跳动的烛光，微弱，却是这片黑暗汪洋里唯一的灯塔。
当林茶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厅门口时，两道急得快冒火的目光瞬间钉在她身上。
“林茶姐！”阿飞像支箭一样冲了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担心和后怕。
他上上下下地扫视林茶，目光第一时间锁在她惨白的脸和右臂的绷带上，声音发颤：
“你没事吧？那个鬼伯爵……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脸色难看死了！”
木青柔也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她状态比林茶走时更糟，眼神涣散，脸上泪痕没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身子还在发抖。
她看林茶的眼神复杂得要命，恐惧、依赖和没散干净的怨气搅和在一起。
林茶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确认他们暂时没事。
然后，她的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瞥了一眼主座后面那片最浓的阴影。
塞巴斯蒂安还是像座最忠诚的雕像，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提灯的光稳稳地照着他脚下一小块地方，驱散着无形的低级幻象，可那光也像个无形的笼子。
他垂着眼皮，完美的侧脸在光晕下像块冰冷的白玉，没半点表情，好像对林茶的回来毫无感觉。
然而，就在林茶视线扫过去的瞬间。
他抬起了眼皮。
那双深不见底的碧绿眼睛，穿过提灯的光晕，精准地对上了林茶的目光。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
林茶在那双冰冷的眼睛深处，看到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那不是关心，也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漠然。
一种认命，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孤独。
这个塞巴斯蒂安，以前八成也和自己一样，是个玩家。
林茶对自己的直觉很有把握，但这人现在选择完美扮演着“管家”，一丝不苟地执行梼杌的规则，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甚至刚亲手干掉了违规的罗倩。
林茶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她。
变成那样？被规则彻底捆死，丢了自我，变成这活体古堡永恒运转的一个零件？
不！死也不干！
与其变成塞巴斯蒂安那种冰冷、空洞的玩意儿，她宁愿在混沌仲裁厅里被梼杌撕成碎片！
这念头像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开，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儿。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冷更利，像淬了火的冰刀，毫不退缩地迎上塞巴斯蒂安的注视。
那目光明明白白地传递着她的选择：宁死，不当狗！
塞巴斯蒂安碧绿的眼底，那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似乎停了一下，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变回了深潭般的死寂。
他极其缓慢地重新垂下了眼皮，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根本没发生过。
提灯的光芒依旧稳定，映着他孤绝挺拔的身影，和整个大厅的绝望气氛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契合。
林茶移开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她转向一脸焦急的阿飞和状态极差的木青柔。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伯爵就是……‘请’我喝了杯茶。”
她刻意省略了那杯茶背后要命的交锋和致命的诱惑。
阿飞明显松了口气，但眼里的担忧没散，紧盯着林茶白得吓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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