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茶扭过头去不吭声，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将眼镜丢在床上，“看着我！”江隐低吼，手指用力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无法再逃避他的视线。
他熔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告诉我，为什么？！是因为这次我伤得太重吓到你了？还是因为那个阿飞？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我们……”
“不是。”
林茶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颤抖，像绷紧到极限的弦。
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眼中翻滚的痛苦，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将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遍的“理由”说了出来：
“是我厌倦了。”
“厌倦？”
江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攥着她下巴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厌倦什么？厌倦我们一起经历生死？厌倦我保护你？还是厌倦……我这个人？”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
林茶的心脏像是被把茶针狠狠刺中，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看到江隐眼中那难以置信的受伤，那被背叛的愤怒，那强撑的骄傲下裂开的缝隙……
这比梼杌的利爪刺穿身体还要痛上千百倍！
“厌倦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也凌迟着他。
“厌倦了不知道下一次副本会在哪里，会遇到什么怪物，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江隐，我只是个普通玩家，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做我的任务……你已经被副本针对，让我也跟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努力想着某本书上分手的老掉牙桥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冷漠和疏离：
“你很好，强大、可靠，为了我甚至可以不要命……但是。”
她顿了顿，狠下心肠，终于笑着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但是江隐，我其实……一开始被你锁定，只是害怕你给的烙印，害怕那血契，我啊，怕得要命！”
“所以才伪装成爱你的样子，你以为我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是昆仑镜碎片啊！哈哈哈！”
“爱你？放屁！看见你我就只剩下害怕！害怕你下一秒又会变成那个黑化的疯子！”
“我受够了你的掌控！受够了你的占有欲！受够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你摆布！我受够了猜你下一秒会不会又发疯！我受够了害怕！我受够了！！”
“我TM演不下去了！谁会爱上一个占有欲强，时不时就会黑化的恶魔啊！”
“轰隆——！”
一道惊雷在江隐的脑海中炸响！
这些话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钉穿了他所有的防御！
比初遇时蛊雕洞穿他肩胛的那一击，更致命！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比刚从副本出来时大出血还要惨白。
熔金色的瞳孔里，那汹涌的怒火如同被极寒瞬间冻结，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破碎的冰原。
攥着她手腕和下巴的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却又在下一秒，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缓缓地松开。
不能心软！林茶，你不能心软！
之前自己拿着剑捅过他心口、阿飞死去的画面再次在她脑中闪现，好多好多血！
下一个……江隐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为她而留的伤疤在她眼前重叠……
副本冰冷的规则如同诅咒在耳边回响……
动情即死！
你是他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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