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脸都绿了,罗倩拳头捏得死紧,宁云舟脑袋快埋进胸口,阿飞眼神复杂。
最后,林茶的目光重新落回伯爵脸上,深不见底:
“所以,伯爵大人,您问勇气是源于想活还是怕死?我的答案是:它源于恐惧本身生出来、最纯粹的自私……”
“嗯,怎么说呢,就是一种为了保住‘自我’……呵,甭管是这身皮囊还是心里那点念想,能豁出一切、甚至烧掉灵魂的极致自私。”
“想活和怕死,不过是这把自私大火里蹿出的两股火苗罢了。”
“真正的无私,不会从恐惧的深渊里长出来。能在恐惧里还‘无私’的……”
林茶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近乎冷酷的洞穿力。
“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话音落地,整个玫瑰回廊大厅死寂一片。
惨白的烛光摇曳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像是映照出他们内心被林茶的话撕开的恐惧和自私。
张正脸色变来变去,林茶的话像刀子戳破了他用“求生智慧”糊的窗户纸。
罗倩嘴唇抿成一条线,精致的妆容盖不住眼底的恼羞成怒。
宁云舟抖得更厉害了,像被扒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阿飞眼神复杂,他认同林茶对“活命本能”的说法,可被归到“自私”里,又有点不得劲。
木青柔死死盯着林茶,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一种快晕过去的头脑风暴!
林茶的分析彻底掀翻了她用理性搭起来的认知!
勇气是恐惧生出来的自私?这观点冷酷、绝望,却带着一种刺穿人性迷雾、让人哆嗦的真实感!
这女人……跟江临川给的情报完全对不上号啊!
主座上的洛伦佐伯爵,脸上那惯常玩味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碧绿的眼睛像两口深潭,死死锁住林茶,里面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惊讶,是欣赏,还有被冒犯的冰冷怒意,或者说……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那修长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着,“哒、哒、哒”,像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见解,林茶小姐。”
伯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之前的慵懒调调全没了。
“自私……从恐惧里烧出来的极致自私……当‘勇气’的柴火……多么……美妙的说法。”
他慢慢站起身,深栗色的长发在烛光下淌着暗红的光,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茶,碧绿的眸子里闪着非人的光:
“你的洞察力,捅破了虚伪的粉饰,直接抵人性最原始、最黑暗、也最……美味的内核。恐惧……自私……多么美妙的养料……”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大厅的阴暗和恐惧:
“这让我对诸位接下来在夜晚的‘旅程’,更加……期待了。”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面无人色的玩家,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残忍又邪气的笑。
“早餐结束。愿诸位在玫瑰回廊的白日里,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勇气’。”
他丢下这句充满恶意和暗示的话,身影像融进阴影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主座后面。
塞巴斯蒂安依旧像个最忠诚的雕塑,静立在阴影里。
他低垂的眼皮下,那双碧绿的瞳孔深处,在林茶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之后,一丝细微的波澜久久不散。
他握着提灯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纹路上,几乎难以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大厅里,幸存者们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冰冷的椅子上。
刚下肚的珍馐仿佛变成了穿肠毒药。
林茶那番关于“勇气即自私”的冷酷剖析,像道无形的诅咒,烙在每个人心尖上,把他们昨晚干的事的动机赤裸裸地钉上了耻辱柱上!
伯爵消失后,大厅里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没散,反而像雾气沉了下来。
这所谓的“自由活动”,在经历了昨晚的血腥规则和空间变戏法后,更像是个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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