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嫁衣布料下,林茶只触到一片寒冷,江隐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暖意。
那具身体僵硬如石,任她如何哭喊推搡,依旧坚定不移地向上迈步。
林茶被拖拽着,脚下一个趔趄,膝盖狠狠磕在冰冷的白骨台阶上,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却像麻木了,只死死盯着那抹刺眼的红。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柔美到令人心碎的歌声,冰冷地缠绕着绝望。
江隐的头微侧着,空洞的银色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青铜轿门,对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徒劳的拥抱,置若罔闻。
“你要死……”林茶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哽咽咽下,再开口时,声音带上了丝刻意放软的泣音腔调,像过去数次在他面前示弱那样。
“……也得把我身上的烙印解了……你说过的,我是你的……”她仰头,试图捕捉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你要是死了……我……”她顿了顿,终究没能把那句软绵绵的“会难过”说出口,声音低下去,带着孤注一掷的恨意,“……我会恨你的,江隐!”
就在她近乎力竭,绝望地看着那血红的身影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苍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暗红色绣着狰狞九尾妖狐的轿帘时……
“呜哇——嘀嗒——!!!”
一声尖锐高亢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在洞穴顶部炸响!
曲调赫然是《百鸟朝凤》,却扭曲拉长,充满了怨恨的凄厉!仿佛百鸟不是在朝贺,而是在为死亡哀鸣!
然而唢呐声还未落!
“咿——呀——!!!”
一阵更加凄惨、像无数濒死之人哭嚎尖笑混合的悲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尖锐、混乱、痛苦、不甘……林茶浑身汗毛倒竖!
这……这是送葬的哀乐!
红事?还是白事?
两股代表人间极致情感、此刻却充满扭曲恶意的声浪,像那狂暴的洪流在洞穴中疯狂交织、碰撞、撕扯!
喜庆与悲鸣缠绕变调,形成令人头痛欲裂的恐怖音浪!声波撞击岩壁,震得惨白纸屑簌簌发抖,连白骨高台都似在共振!
林茶被冲击得头晕目眩,耳膜剧痛欲呕,下意识松开了抱着江隐的手,痛苦地捂住耳朵。
紧接着,让她魂飞魄散的景象发生了!
洞穴中央,那两排脸上涂着僵硬腮红、咧着黑洞大嘴的纸扎宾客,在这红白扭曲的音浪中……动了!
离林茶最近的一个穿着员外服的纸人,那颗画着僵硬微笑的头颅,发出“咔吧咔吧”枯枝折断般的声响,一点点诡异地转了过来!
空洞无珠的黑色眼眶,死死“钉”在了林茶身上!
随即,它那咧到耳根的纸片大嘴开合,发出似无数细虫爬行的声音:
“吉……时……已……到……”
“新……娘……入……轿……”
“观……礼……观……礼……”
这声音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更多的纸人“活”了过来!
穿着各色服饰的纸人,头颅僵硬转动,黑洞洞的眼眶齐刷刷“聚焦”在台阶上的两人!
它们咧着大嘴,发出同样的砂砾摩擦声,破碎地重复着“吉时已到”、“新娘入轿”、“观礼”!
无数僵硬的手臂如同提线木偶般抬起,指向青铜轿的方向,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热情”!
“新……娘……入……轿……”
江隐的身影,在这红白音浪和无数纸人“目光”的绞杀下,已踏上高台顶端。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搭上了那幅绣着九尾妖狐的轿帘。
帘后,是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
他抬腿,就要迈入!
“江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