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茶进来，她只抬了抬眼皮，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塞满了化不开的悲伤和麻木。
“他……”小美人鱼嗓子哑得像砂纸磨，“……是为了救我……”眼泪又无声地滚下来。
“他死了，你就能说话了？”林茶走到床边，声音轻轻的，“像……王子没了，美人鱼的声音回来了。”
她安静地坐下，从洗得发白的裙袋里，小心摸出一小块用干净布包着的硬糖。
这是她昨晚藏起来唯一能稍微解“渴”的东西。
林茶把糖轻轻放进小美人鱼冰凉的手心：“节哀。”
小美人鱼呆呆看着糖，没吃，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们……都是临时工……”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嘲的绝望。
“山海科技外聘的……临时安保。钱多……说是简单的异常空间数据回收……没人说要进什么虚拟副本，还真的……会死……”
山海科技！江临川那狗东西！林茶压下心头怒火，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灰姑娘的关切和茫然：
“山海……科技？那是什么地方？很吓人吗？你们为啥接这种活儿？”
小美人鱼摇头，眼神空洞：“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这种临时工只跑外围……听指令干活……拿钱走人……公司里面核心的东西摸不着边……”
她痛苦地闭上眼：“只知道任务代号‘童话镇’……目标是回收一件代号‘昆仑’的东西……别的啥也不知道……”
她攥紧那块糖，指节发白，“他……他本来不想接的……他说钱多得不正常……肯定有鬼……但我们需要钱。”
昆仑镜碎片！江临川果然也是冲它来的！江隐知道吗？知道他在找的东西，那狗玩意也在虎视眈眈？
林茶指尖在粗布裙摆上收紧，只一瞬，又松开。
她叹口气：“别想了……”轻轻拍拍小美人鱼冰凉的手背，声音温软。
“活下去才能……才能替他要个说法……”她刻意含糊了用词。
小美人鱼抬起泪眼，朦胧地看着林茶，眼里有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缺水带来的动物化在她身上更明显了。
露在外面的皮肤，尤其手臂和脖子，浮出一大片鱼鳞似的半透明纹路，在昏暗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她时不时无意识地吞咽，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像呛水的“咯咯”声。
鳃裂的征兆越来越清晰，动物化不远了。
林茶在美人鱼那儿待了几个钟头，离开贝壳屋时，天已快黑。
她往工坊走，眉头拧紧。
山海科技，临时工……线索还是碎渣。更要命的是，所有玩家已经断水两天！动物化在加速！
彼得潘能说话了，长发公主程序员的假发总戴不正，脸蜡黄得像生了锈。
她自己脚踝水晶鞋勒痕下的皮肤，也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冰凉滑腻。
再这么下去，她这脚不会真变青蛙腿吧？
林茶心里啧了一声，瞎想没用，赶紧找路才是正经。
她刚拐进南瓜工坊的小巷，一个带着讨好和藏不住兴奋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冒出来：
“嘿！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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