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镇长依旧优雅却冰冷的声音:
“哦,对了。这位美丽的小美人鱼。”他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意味。
“似乎对永恒甜蜜的规矩……有点误解。带她去‘静谧水牢’,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清醒清醒。记住,要‘温柔’对待我的贵客。”
他刻意咬重“温柔”二字。
林茶正骂着系统,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想回头,却被江隐的手臂箍得更紧,冰冷如铁。
“不!不要——!”小美人鱼惊恐的挣扎声传来,随即被兔子邮差粗暴拖曳的脚步声淹没。
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花园深处扭曲的音乐和镇民空洞的欢呼里。
静谧水牢……林茶的心沉到冰底,小美人鱼……
江隐抱着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渗出糖浆的饼干街道,走向那座孤零零咧嘴傻笑的南瓜马车工坊。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甜腻粘稠的地上,像被诅咒的连体婴。
工坊门口,那个戴巨大木匠眼镜的“小矮人”NPC依旧面瘫。
江隐抱着林茶,直接无视他,踏上了嘎吱作响、陡峭狭窄的木楼梯。
阁楼里,依旧阴暗,布满灰尘霉味,只有巴掌大的小窗透进一点惨淡月光。
江隐走到那张铺着霉味草垛的破木板床边,毫无温柔地把林茶放了上去。
动作牵动她脚踝的伤,疼得她倒抽冷气。
他站在床边,覆盖鹿首面具的高大身影在狭小空间里投下阴影,几乎把林茶整个吞没。
他没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阁楼里异常清晰,压抑着未消的怒火和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林茶蜷在冰冷的草垛上,仰头看他。
那张面具遮住了一切,只有那纯粹的黑暗孔洞,深渊般凝视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问小美人鱼,想说钟楼的镜子,想问后天的婚礼……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唤:
“……江隐……”
这名字,像石子投入深潭。
“我疼……”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委屈。
江隐覆盖面具的身体,极其轻微地一震。
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又猛地攥紧。他似乎在挣扎,在权衡。
最终,他缓慢地弯下腰。
冰冷的鹿首面具几乎贴上林茶的额头,那黑暗孔洞近在咫尺,仿佛要吸走她的魂。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用那只戴着冰冷黑手套的手,极其克制地轻拂过她凌乱沾着泪痕的鬓角。
冰冷的皮革指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这轻柔,与他刚才抱她时的僵硬粗暴,判若两人。
然后,他直起身。
没再看她一眼,他转身拾起不知何时悬浮在身边的渡鸦权杖。
纯黑的斗篷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走出狭小的阁楼,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脚步声沉重决绝,像踏在铺满荆棘的路上。
阁楼里只剩下林茶一人,冰冷的草垛,刺痛的脚踝,空气里残留的冷冽硝烟气息,还有鬓角那转瞬即逝的冰冷触感。
以及,镇长如同诅咒的宣告在耳边回响。
后天,永恒婚礼。
她蜷缩着,手无意识地抚上被江隐碰过的鬓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余温,以及……
一枚不知何时被遗落、紧紧缠在她一缕发丝上的……黑色金属纽扣。
那是从他审判官礼服袖口上扯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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