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失控的记忆缠绕着心脏,带来迟来的冰冷后怕和深沉的自我厌弃。
江隐记得自己灼热失控的呼吸,记得她眼中爆发的惊恐泪水和破碎乞求,更记得那根刺入大腿带来剧痛和短暂清明的茶针。
那份失控,是对他绝对掌控力的致命嘲弄。
在这死亡囚笼,他本该是她最坚实的壁垒,却差点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现在,他们被逼入这斗室,甚至……同睡一床。
这局面充满危险张力、难以言喻的尴尬和被命运戏弄的荒谬感。
曾在其他副本迫于形势同处一室,但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林茶身上那股冰冷刺骨的疏离。
不是愤怒,是被信任之人伤害后筑起的自我保护屏障。
他不敢转身,不敢看她换衣服。
那会让他无可避免地回想起昨夜濒临崩溃时,脑中翻涌的、充满原始占有欲和破坏欲的黑暗念头,那些念头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只能强迫所有感官集中在耳朵上,捕捉她细微的呼吸声、衣料的每一个摩擦音,用这种极致专注确保她的安全,同时……也是对自己最严苛的约束。
林茶换好衣服,粗糙布料摩擦敏感皮肤,带来微弱持续的刺痛感。
她没立刻上床,走到狭小蒙尘的窗边,背对江隐,望向窗外。
外面是沉沉黑暗沙漠,如择人而噬的巨口。她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单薄、孤寂。
沉默在这样的狭小房间里,令人窒息。
不知多久,林茶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眼神褪去激烈,只剩下深不见底、枯井般的疲惫。
“睡吧。”声音沙哑干涩,没有起伏,“明天……会更难。”
她径直走到床边,依旧没看江隐,掀开被子,躺到床铺紧贴墙壁的最里侧,背对外面,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像是寒风中寻求庇护的婴儿。
江隐看着那个蜷缩在阴影里、充满防备的背影,胸口像被冰冷巨石堵住。
他知道她需要休息,需要每一分体力应对明日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走到床边。
动作极其轻缓,掀开另一侧被子,躺了上去。
床铺狭窄窒息,两人间隔不到一尺。
他甚至能清晰闻到林茶身上混合粗布沙尘和她本身若有若无清冽茶香的气息。
这股曾在他失控时如致命诱惑的气息,此刻却如最锋利冰锥,刺痛神经,提醒昨夜的失格。
他躺得笔直僵硬,身体紧贴床沿,避免任何可能触碰。
但床板轻微晃动,被褥摩擦,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在这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切割着紧绷空气。
空气凝固,却又在无声处涌动着带着体温心跳的危险暗流。
两人都睁着眼,望着头顶斑驳夯土屋顶,没人说话。
油灯火苗不安跳跃,将两人僵直泾渭分明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却被无形鸿沟隔开。
时间在死寂中如沙漏细沙,缓慢煎熬。
林茶蜷缩墙角阴影,背对江隐,身体微颤。
不是寒冷,是被强行尘封、却在今夜诡异沉默中被撕裂的血淋淋记忆碎片,正疯狂撕咬她的神经。
“江隐……”她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带着梦呓般的飘忽,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江隐身体瞬间绷紧,所有感官提到极致。
他没应声,屏住呼吸,维持表面平静,全神贯注听着。
“你知道……我这身本事,是怎么来的吗?”
她依旧背对他,声音很低,像问江隐,又像对虚空中的亡灵低语。
江隐依旧沉默,他当然知道她身手不凡,远超常人。他也隐约猜到了代价,他知道是那个男人,她的师父叶招。
“我有个师父……”林茶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苦涩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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