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的恢复速度快得吓人。
苏葵那颗人丹里的邪门能量,不光吊住了他的命,更以一种霸道的方式硬是把他受损的根基给修补了回来。
第三天一早,他已经能靠自己慢慢站直,在院子里踱步了。
阳光落在他清瘦的侧影上,病号服换成了质地顶好的深灰丝质家居服,那股子骨子里的清冷贵气还是盖不住。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蒙着一层阴翳,时不时就瞟向那扇紧闭的东厢房门。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被风吹着,悄无声息地落了一地青石板。
这本该是出门踏青的好时候。
江隐停在林茶房门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茶。”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没了病中的沙哑,恢复了他一贯的低沉清冷,但刻意放软了些。
“天不错,出去走走?之前说来北京玩,你想看的那些地方还没去。”
门里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林茶?”他又唤了一声,耐心等着。
廊檐花窗透下的光影在他身上晃动,挺拔的身影在门前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还是没半点回应,那房间里头,安静得像没人。
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江隐的心!
这三天的死寂,不像逃避,倒像一种自我毁灭般的沉寂!
他太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会沉溺在软弱里的人,除非……她正被某种更深、更黑的东西往下拽!
“茶茶!开门!”江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惶。
他用力拍打门板,雕花的木头发出闷响。
“周姨!钥匙!备用钥匙拿来!”
他猛地转头,对闻声跑来的周姨厉声喝道,素来沉稳的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尾音甚至有点抖。
周姨哪见过自家老爷这样失态,脸都吓白了,慌忙跑去拿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微声响,此刻在江隐耳朵里跟炸雷似的。
他几乎是抢过钥匙,手甚至有点不稳,飞快打开门锁,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房里光线昏暗,厚窗帘只拉开一条缝,空气闷得发滞,灯也没开。
目光瞬间钉在房间中央那张雕花拔步床上。
林茶蜷在那儿。
像只被遗弃的小兽,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凌乱的黑发。
她缩在床的最里边,背对着门,身体弓着,僵硬成一个充满防备和绝望的姿势。
好像外头的一切声响、光线,对她都是无法承受的折磨。
一股尖锐的痛楚狠狠扎穿了江隐的心脏!
比他心口那道差点要命的剑伤还疼百倍!
“茶茶……”他几步冲到床边,声音压不住痛心和急切。
伸出手想碰那裹紧的被子,却在半空停住,指尖微微发颤。
“别碰我……”
被子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抗拒,像小动物濒死的哀鸣。
这三个字,彻底崩断了江隐心里那根叫“克制”的弦。
什么斯文败类的伪装,什么清冷自持的距离,什么怕再吓着她的顾虑……
这一刻全扔到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沉下去,用自我囚禁来惩罚自己,也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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